“但每一次,還沒等立案,就被基層的人去處理掉了,動作太快,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畢竟,強盛集團是靜海市本土的龍頭企業,涉及到了十幾萬人的飯碗,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緒,開始闡述自己的專業判斷。
“從昨天晚上我們連夜排查出的資訊來看,周建陽的選擇,絕對是有預謀。有目的的。”
“他在廣場上挾持人質,根本不是什麼隨機作案。”
“那個時間段,那個位置——好又多商場,本就是強盛集團旗下的核心商業體。”
“他原本的目標,可能根本不是王欣然,他只是想針對強盛集團。”
“只是剛好,王平貴的女兒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了那個地方,成了他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陸朝歌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從現有的材料和邏輯上來看,這個推論確實站得住腳。”
“但現在周建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不過......”
陸朝歌的指尖,在資料夾的某一頁上輕輕點了點,“資料上顯示,他還有妻子和一個兒子。”
她將資料夾翻回那一頁,指尖死死地按在“家庭成員”那一欄上。
“老李,你親自去跟進一下。”
“去聯絡他的妻子,問清楚當年工傷事故的具體情況。”
“如果當年強盛集團真的存在剋扣。拖欠工傷賠償的行為......”
“老趙在強盛集團那邊追責,看能不能透過法律途徑,讓強盛集團把當年的賠償款和逾期利息,一分不少地補發給他妻子和兒子。”
說到這裡,陸朝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自己先陷入了沉默。
這,或許是她能為那個在絕望中死去的男人,能為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所做的最後一點爭取。
哪怕周建陽是個罪犯,他的家人也是無辜的,那筆工傷賠償,是他們應得的血汗錢。
在這一刻,陸朝歌的心底,忽然泛起一絲自嘲。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心狠手辣。
在緬北那片人命如草芥的血色土地上,她見慣了太多的生死與背叛,本該有一顆堅硬如鐵的心。
可回到陽光下,看著那些掙扎在最底層的普通人,她那顆隱藏在冰冷防線後的心,依然會隱隱作痛。
從法理和現場處置的角度來看,昨天那一槍,她開得無比正確,也是當時唯一的選擇。
但如果,這個男人是因為遭受了社會的極度不公,拿不到應得的保命錢,才被一步步逼上了絕路,最終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毀滅自己和他人......
這本身,就是對他們這些身穿制服的人,最無情的耳光!
這說明,當年的治安署沒有盡到應有的職責,沒有讓老百姓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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