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還說了一些我當時聽不太懂的渾話。”
“說什麼黑曼巴每年給上面的打點,那可都是相當到位的!”
“狗東西!”陸朝歌直接冷冷地罵了句,她疲憊地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難怪我們這邊剛辦案,他羅福就跟聞到肉味的狗一樣,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看來我們這位羅所長,和轄區裡的‘群眾’,當真是打成一片了啊。”
她的諷刺毫不留情。
一個本該守護一方平安的派出所所長,竟然和涉黑涉惡的酒吧內保主管“關係不錯。經常喝酒。每年打點到位”。
這種所謂的“和群眾打成一片”,簡直是對頭頂警徽最大的侮辱,也是腐敗最真實的寫照!
“陸局,其實......水至清則無魚。”
李鐵柱一邊穩穩地開著車,一邊輕嘆了一口氣,說著帶有某種過來人沉穩的話。
他並不是在替羅福那種貨色開脫。
在基層待了十幾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羅福這種人該查,也必須查。
但他見過了太多類似的局面——一個人倒下去了,城東派出所所長的位置還是會有下一個人坐上去。
而那個新坐上去的人,多半也不會比羅福乾淨到哪裡去......不是人人都像他,也不是人人都像陸朝歌。
水太清了,不是沒有魚,而是那些習慣了靠渾水摸魚。吃腐肉為生的魚,會拼了命地把水重新攪渾。
李鐵柱說這句話,不是反對陸朝歌,而是深深的擔憂。
他擔心這位年輕的女局長步子邁得太大。樹敵太多,最後會被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給徹底淹沒。
“老李,這個道理,不是我和你犟。”
陸朝歌緩緩睜開雙眼,她冷冷地哼了聲,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前兩天才在手機上看過一個短影片。”
“那水老清了,清得可以直接看到河底的每一顆搖擺不定的水草,也能看見每一塊中流砥柱。”
“裡面的魚兒怕是有數百頭,皆若空遊無所依!”
“等回去了,我把那個影片發給你,你好好看看!”
她如何不知道李鐵柱是在為她擔憂?
但她不認同,也絕不妥協。
水至清,不是沒有魚。
只有那些見不得光。靠吃腐肉為生的垃圾魚,才需要在惡臭的渾水裡苟活。
而那條清澈見底的溪流裡,幾百條幹乾淨淨的游魚,在石縫間自由自在地穿梭,它們需要的是乾淨的水,而不是泥沙俱下的汙泥!
陸朝歌要做的,就是把靜海這潭發臭的死水,徹底淨化成那條能看得見底的清溪!
她不是不懂那些所謂的官場規則和潛規則,她只是,打心眼裡不接受。不妥協那些違揹她內心的狗屁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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