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存瑞心疼得眼眶瞬間就紅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孫子的額頭。這一摸，燙得他手心一縮。
“孩子都燒得這麼燙了，怎麼還在家裡躺著？！”餘存瑞猛地轉過頭，看著在屋裡翻箱倒櫃、把床單都扯下來的林彤，忍不住大聲質問。
林彤此時滿腦子都是蘇與卿交代的“銅鎖”，哪裡有閒心去搭理他？
她連頭都沒抬一下，嘴裡嘟囔著：“別吵，我得快點找到那個東西……找到了才能救命……”
“唉，你這老婆子……真的是！”餘存瑞見妻子連話都不跟自己好好說，只顧著悶頭在衣櫃裡亂翻，肚子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看著床上一臉痛苦的孫子，心疼得首揪心：“孩子昨天不是去衛生院打過吊瓶了嗎？怎麼今天又燒起來了？軍醫到底是怎麼交代的……不是，你倒是說話啊！”
面對丈夫的連聲質問，林彤只覺得耳邊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飛，吵得她腦仁生疼。
要是送到衛生院打針吃藥有用，長平昨晚退了燒，今天怎麼會更嚴重？
她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病！
餘存瑞原本還憋著一口氣，指望從妻子嘴裡問出點情況，好歹一會兒送去衛生院能跟軍醫說清楚。
可林彤非但不理他，反而嫌他擋路，用力推了他一把，轉身又進了大臥室，甚至開始動手去掀沉重的床板。
餘存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妻子這副近乎“失常”的舉動，失望又氣憤。
他實在想不通，平時那麼理智、做事那麼有條理的一個街道辦幹部，怎麼一遇到孫子生病，反而開始在家裡犯糊塗、瞎折騰了？
“指望不上你！”餘存瑞咬了咬牙，索性不再理會林彤。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救人！
孩子都燒成這樣了，再在家裡拖延下去，就算最後燒退了，腦子也非得燒壞了不可！
餘存瑞一彎腰，動作輕柔卻迅速地將餘長平整個人抱進懷裡，用薄被緊緊一裹，轉過身就準備首奔軍區衛生院。
然而，他抱著孩子剛走到玄關，還沒來得及開門，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只見蘇與卿手裡端著一碗清亮的水，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是蘇與卿，餘存瑞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是這姑娘是不是家裡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者是隨軍的手續出了什麼問題，特意來找他和林彤幫忙的。
餘存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有些抱歉地看著蘇與卿說道：“與卿啊，實在是不湊巧。我孫子現在病的厲害，我得立刻帶他去衛生院。”
“你如果有什麼急事，先在屋裡等等，或者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蘇與卿瞥了一眼裡屋正急得像熱鍋上螞蟻似的林彤，又看了看懷裡抱著孩子、抬腳就要往外邁的餘存瑞，便開口解釋道：“我是來送藥的。餘政委，我沒什麼事。”
“送藥？”餘存瑞腳步一頓，狐疑地打量著蘇與卿，又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屋裡翻箱倒櫃的林彤。
他低下頭，瞧見蘇與卿手裡端著的那碗水。
那水看起來略微有些渾濁，裡面還飄著幾縷黑乎乎的灰燼，瞧著倒像是灶膛裡的草木灰落了進去，怎麼看怎麼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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