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祁年的身體在半空中舒展開,一把揪住了蘇以北的後衣領,另一隻手則如鐵鉗般緊緊抓住了小戰士的胳膊。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順著斜坡下滑,在即將失去控制的瞬間,他的兩隻腳順勢勾住了旁邊兩棵碗口粗的野樹幹。
撕拉——
樹皮被軍靴暴力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顧祁年的身形猛地一頓,硬生生地在這陡峭的斜坡上剎住了車!
三個人的重量,足足有西五百斤,在這一瞬間全部壓在了顧祁年的兩隻腳和腰腹上。
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底下,小戰士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懸空在半山坡,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腳尖距離地下一顆半露在泥土外的冰冷地雷,只有寸步之遙。
只要他再往下掉一點,或者勾勾腳尖,就能碰到那顆要命的鐵疙瘩。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小戰士嚇得臉都白了,連呼吸都停滯了。
“保持冷靜。”
顧祁年深吸了一口氣,雙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先跟兩人確認安全情況,隨後兩隻手臂一起用力,硬生生憑藉著恐怖的爆發力,把底下的蘇以北和小戰士往上提了一大截,脫離了地雷的爆炸範圍。
“快,搭把手!”
其他的戰士這時候很快就回過神來,紛紛撲倒在路邊,伸出雙手接應。
眾人七手八腳,合力拉衣服的拉衣服,拽胳膊的拽胳膊,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三個人都安全地拽回了窄路上。
呼哧、呼哧——
小戰士癱坐在旁邊的土坡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緊緊摸著自己的胸口,臉色慘白,一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下方,根本不敢再看一眼。
剛才那一幕,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蘇副營長拉了他一把,如果不是顧團長反應神速,他現在恐怕早就被炸成一灘爛肉了。
“慢點,別慌,深呼吸。”顧祁年雖然也累得不輕,大口喘著氣,但他還是強撐著站起身,走到小戰士身邊,寬厚的大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擰開自己的水壺遞了過去:“喝點水,壓壓驚。”
小戰士顫抖著雙手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冰涼的山泉水,又連續深呼吸了幾次,冰涼的感覺刺激著胃部,總算是把那丟了的魂給找了回來。
“顧團……蘇副營長,要不是你們,我今天可能就……”小戰士說著說著,眼眶猛地一紅,聲音裡帶了哭腔。
他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夥子,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