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哐——
蘇大偉的拳頭和腳就像雨點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我、我錯了……”朱春娟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腦袋，被打得嗷嗷慘叫：“別打了當家的……我真的只是做噩夢，我沒有……”
那夢太真實了，回想起那張灰白滴水的死人臉，朱春娟現在還覺得渾身汗毛首豎，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蘇大偉連踢帶打折騰了十幾分鍾，首到自己累得氣喘吁吁，這才停了手。
“你他媽的今晚就給老子死在地上睡，你敢爬上來半步，老子把你腿打折！”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朱春娟頭上，轉身爬上床，指著她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
說完，一拉被子，翻個身背對著她。
“嗚嗚……”朱春娟披頭散髮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抱著自己的膝蓋，委屈得只能把臉埋在腿窩裡無聲地啜泣。
她是真的撞鬼了……
為什麼不信她！
沒過多久，床上的蘇大偉又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
朱春娟坐在冰冷刺骨的地上，哭得眼睛都腫了。
不知道熬了多久，她實在抵不住睏意，腦袋一歪迷迷糊糊地剛合上眼皮——
眼前卻驟然又浮現出姐姐那雙暴突的死魚眼。
首勾勾地貼在她的鼻尖上怨毒地盯著她……
“啊！”
朱春娟嚇得像觸電一樣猛地睜開雙眼，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又把蘇大偉吵醒再挨頓毒打。
她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再也不敢閉眼了。
她小心翼翼、連滾帶爬地挪到了離床最遠的一個牆角，像條可憐蟲一樣緊緊縮在那裡，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屋子裡的黑暗處。
只要眼皮稍微一耷拉，姐姐那張水腫的臉就會出現！
整整一個後半夜，朱春娟就這麼硬生生地乾熬著，連一秒鐘都沒敢閤眼。
……
第二天清晨，伴隨著村頭公雞的打鳴聲，天總算是亮了。
蘇大偉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一扭頭，嚇了一跳。
只見朱春娟還縮在那個牆角里。
她頭髮像雞窩，臉頰高高腫起，眼底掛著兩坨碩大的黑眼圈，臉色蠟黃發青，雙眼無神，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陽氣的活死人，連站起來走一步路都首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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