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臥鋪位本來也沒多寬,窄巴巴的一條。
蘇與卿原本就身子骨單薄,一個人躺在上面倒還顯得有些空落。
可現在突然擠進來一個身高一米九、體格魁梧得像堵牆一樣的國防身體.
這窄小的床鋪頓時就擠得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熱烘烘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蘇與卿甚至能聽到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心裡有些打鼓,又擔心自己佔的地方太大,給這大個子留的位置不夠,萬一他半夜一個不小心掉下床去,那他們這出雙簧可就當場穿幫了。
想到這,蘇與卿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把身子往裡面挪了挪,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冰涼的鐵皮車廂牆壁上。
顧祁年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抱歉。”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噴灑在她的耳畔,用極低的氣音說了句。
話音未落,他那隻寬大、帶著厚繭的手掌己經極其自然地伸了過去,虛虛地護在了她的後背和肩膀處,用自己的手背幫她阻隔著車廂牆壁上滲透出來的絲絲涼氣。
這時候己經是九月底了,北方的夜裡涼颼颼的,尤其是貼著鐵皮車廂,那股子寒意首往骨頭縫裡鑽。
可此時有了他這隻寬厚溫熱的大手擋在後面,蘇與卿只覺得背部暖融融的,竟然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冷了。
床鋪實在是太窄了,哪怕顧祁年己經極力地剋制著自己,儘量往床沿縮,想少碰她一些,但兩人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貼在了一起。
瞬間,屬於成熟男人那股子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物傳了過來。
蘇與卿這具原主的身子本來就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氣血不足,一入夜手腳就冷得像冰塊,可就在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貼上了一個巨大的火爐,整個人熱得都快要冒汗了。
她的臉頰開始發燙,渾身也跟著熱乎起來。
蘇與卿哪怕不抬頭,都能感覺到男人溫熱、粗重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撲在自己的發頂,激得她頭皮有些發麻……
此時,車廂裡的光線比剛才更暗了,火車正隆隆地駛過一片荒涼的莊稼地,車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連半點野火或者路燈的光亮都沒有。
蘇與卿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往上看去。
雖然兩個人離得極近,鼻尖幾乎都要撞在一起,但在這樣昏暗的夜色下,她也只能勉強看清男人英挺的五官輪廓和那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之前在走廊裡光顧著演戲,沒來得及細看,現在想仔細瞧瞧,卻又看不清楚了。
不過,即便看不清長相,她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強悍氣場。
那是一種不怒自威、彷彿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軍人鐵血味,也難怪對面床鋪那個心狠手辣的絡腮鬍,在對上他的時候會那麼輕易就認慫罷休。
其實,顧祁年剛才在走廊裡也沒來得及仔細打量蘇與卿。
現在離的近了,他作為偵察兵練就的極佳夜視能力便發揮了作用,在這樣微弱的應急燈光下,他能把懷裡小姑娘的模樣瞧的一清二楚。
最開始,他純粹是出於軍人的正義感,看她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外,怕她被那兩個形跡可疑的盲流給禍害了,這才硬著頭皮出來冒充“男人”解圍。
可現在,瞧著懷裡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顧祁年那顆向來波瀾不驚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砰砰”狂跳起來。
這小姑娘長得雖然不是那種一眼讓人驚豔的妖冶型別,但卻極耐看,眉眼清亮,皮膚在黑暗中白得像是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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