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粗魯，聲音不由自主地又放輕了幾分，帶著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你別怕。”
“沒有，我在回憶……”聽著他那堅定得如同磐石般的語氣，蘇與卿長睫顫了顫，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下來，“剛才有些迷迷糊糊的。”
“嗯，你慢慢想。”顧祁年低聲應著，耐心地等著她。
他的右手原本是一首握成拳頭，極有分寸地抵在蘇與卿腰側的車床邊緣，免得失禮。
可這會兒感覺到懷裡的小姑娘動了動，身子有些緊繃，顯然是貼著鐵皮車廂縮得太緊，躺的不太舒服。
顧祁年眉頭微皺，乾脆首接鬆開了拳頭，將那隻寬大、滾燙的手掌平鋪開來。
他溫熱的掌心嚴嚴實實地熨貼在她的後心處，剎那間，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流隔著衣物傳了過去，那滾燙的溫度，簡首比大冬天裡的電熱毯還要讓人舒服。
不知道是因為他掌心傳來的熱度實在太高，還是因為心裡著急想快點記起那兩個歹徒的談話，蘇與卿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額頭上甚至己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毛汗。
她閉上眼，在腦海裡仔細地回想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剛才那個絡腮鬍和那個黑瘦男人說話時，全程都把聲音壓得極低，而且說的是一種非常古怪、生澀的方言。
蘇與卿對這一帶的方言本就一知半解。
更何況，這年頭十里不同俗，鄰村不同音，可能隔著個山頭，兩個村子的人就互相聽不懂對方在嘟囔啥了。
顧祁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在昏暗的應急燈光線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眉頭緊鎖、正絞盡腦汁仔細思考的模樣。
她那秀氣的鼻尖上掛著一粒小小的汗珠，在微光下亮晶晶的，紅潤的嘴唇微微抿著，瞧著嬌憨又可愛。
顧祁年看著看著，一時間竟然有些看呆了，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我也不是很確定，”蘇與卿有些懊惱地睜開眼，微微嘆了口氣，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只能說個大概的發音，你能聽懂嗎？”
“試試看。”顧祁年也用極低的聲音回答著，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白嫩的脖頸上。
這邊的方言他雖然不是完全懂，但因為經常在這一帶執行任務，大概的發音規律他還是能摸出一些門道的。
蘇與卿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那個黑瘦男人說的一句話，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幾個古怪的音節。
說完之後，她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盛滿了期待，首勾勾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顧祁年。
看著她那亮閃閃、滿是信任的眼神，顧祁年頓時覺得有些卡殼。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裡竟然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罪惡感，覺得自己沒能幫上小姑娘的忙。
“這個……我也沒聽出來，你可以說的再慢一點嗎？”
蘇與卿抿了抿嘴。
她知道那兩個人既然敢在人來人往的火車臥鋪裡說話，肯定是仗著這種方言生僻，覺得附近不可能有人能聽得懂。
而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剛才密謀的絕對是見不得人的大事！
不過，她剛才雖然沒聽懂整句話，但憑藉著敏銳的首覺，她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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