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神婆落荒而逃的背影，蘇與卿在不遠處的小樹林裡掐算著時間。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她隨手撿了幾根乾枯的樹枝抱在懷裡，裝出一副剛打柴回來的疲憊樣，慢悠悠地往家走。
“咦？怎麼了這是？”剛一走到家門口，蘇與卿看著院子裡裡外外圍得水洩不通的村民，裝作疑惑的睜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擠進人群，“大白天的，各位叔伯大媽怎麼都在我家站著，出啥事了呀？”
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李大媽一轉頭看見她，跟見了鬼似的，一把攥住蘇與卿的胳膊，連拉帶拽地把她扯進屋裡。
“傻閨女哎，你還有心思撿柴火呢，你快瞅瞅吧，你家這是讓人給連鍋端了！”
“啊？”
蘇與卿順著李大媽的手指往屋裡一看，手裡的乾柴“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差點砸到了某個看戲的大媽。
“天吶！”她難以置信地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原地轉了兩圈，一雙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捂住嘴巴驚呼。
“怎麼會這樣？我家東西呢？鍋、床呢？有賊……肯定是有賊進村了！爸，咱們趕緊報公安，讓他們去抓人！”
“哎喲喂，你這孩子聲兒小點！”李大媽趕緊一把拽住她，神神叨叨地壓低了嗓門，滿臉諱莫如深，“聽大媽一句勸，這事啊……找公安根本沒用。”
“為啥？”蘇與卿心裡早樂開了花，面上卻裝得像個不諳世事的純良小白兔，滿眼迷茫，“咱家裡丟了這麼多大件，不找公安能找誰？”
李大媽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皺著眉頭，恨鐵不成鋼地拿手點著虛空。
“你也不想想，這大白天的，村裡雖然有人下地幹活，可也不至於眼瞎啊！你家那麼多大衣櫃、大鐵鍋，還有縫紉機，要是小偷來偷，那都得來幾輛大板車，能一個人都瞧不見？”
“再說了，你瞅瞅你家這地，除了點陳年老灰，連個雜亂的腳印子都沒有……那正常小偷能偷的這麼幹淨？連個耗子洞都得給你刮掉層皮！”
“那……那不是小偷，那是啥呢？”蘇與卿怯生生地追問，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這還用問？當然不是‘人’乾的了唄！”李大媽說著，下巴一揚，眼神首勾勾地瞟向癱坐在地上的朱春娟。
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降了十幾度。
癱在地上的朱春娟渾身一哆嗦，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像張糊窗戶的死人紙。
她這兩天擔驚受怕，眼淚都快熬幹了。
此刻聽著李大媽的話，她滿腦子都是當年朱秀秀在河裡絕望撲騰的慘狀。
如果是朱秀秀來索命……
她都己經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難道還不解恨？
還要把他們夫妻倆的活路也全給斷了嗎？
可這種要殺頭、要下拔舌地獄的虧心事，她就是把牙咬碎了往肚子裡咽，也絕不敢在外人面前吐露半個字啊！
極度的恐懼加上心急如焚，朱春娟只覺得嗓子眼兒裡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火炭，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嘴裡瞬間就疼出了好幾個燎泡。
她大張著嘴，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喘著粗氣，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李大媽那嗓門本來就大，周圍的村民聽得一清二楚，紛紛縮著脖子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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