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當天早上七點,後臺化妝間己經忙成了一鍋粥。
燈光白得晃眼,幾十面化妝鏡同時亮著,鏡子裡映出一張張睏倦的面孔。
粉撲拍在臉上的聲音、吹風機嗚嗚作響的聲音、選管舉著對講機來回跑動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像某種大型交響樂的前奏。
何旭推門進去的時候,差點被一股混合了髮膠和粉底的氣味頂出來。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角落裡那個被化妝師圍得水洩不通的位置——
沈一恆正坐在那裡,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畫畫。
何旭慢悠悠地晃過去,在沈一恆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歪著頭看了他幾秒。
“你今天畫得不錯。”
沈一恆睜開一隻眼,表情帶著一絲警惕:“……你幹嘛?”
“不幹嘛,誇你。”何旭的語氣特別真誠,“眼線畫得挺好,比你平時自己畫的好看多了。”
沈一恆的眉心跳了一下:“我平時自己畫得也很好。”
“你上次自己畫的那個眼線,我都懶得說。”何旭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鏡子裡掃過沈一恆的妝面,“今天這妝,顯年輕,看起來像二十歲,很符合你。”
“我本來就二十三。”
“哦,那能年輕三歲,說明化妝師技術不錯。”
沈一恆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反駁嚥了回去。
隔壁座位,許舒桐正在做髮型。
她的頭髮被捲髮棒燙成一縷一縷的弧度,化妝師正在往上面噴定型噴霧。
她聽到何旭和沈一恆的對話,嘴角己經翹起來了。
何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許老師今天也挺好看的。”
許舒桐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目光:“你這話聽著像在罵人。”
“我哪有罵人?”何旭的表情無辜極了,“說你好看就是罵人?你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許舒桐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沒法反駁,只好從鏡子裡瞪了他一眼。
何旭己經轉移了目標。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另一張化妝椅上——鄭在元正坐在那裡,化妝師正在給他塗粉底。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舞臺外套,領口鑲著亮片,看起來頗為華麗。
“鄭老師,”何旭說,“你這衣服,很喜慶。”
鄭在元對著鏡子照了照,還挺滿意:“是吧?我也覺得,顯氣色。”
“顯氣色,適合上臺發光,只不過你這外套要是再亮一點,可以首接去當紅綠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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