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潤，帶了點南方口音。
祝餘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寫著“外科 林疏放”。
他個子很高，五官生得極乾淨，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帶一點溫和的專注。
“謝謝林醫生。”
祝餘接過錢，站起來，肚子擋著視線，差點沒站穩。
林疏放下意識虛扶了一下她胳膊，又很快鬆開，禮貌而有分寸。
“你一個人來的？”他問。
“嗯，大家都是一個人來的。”
林疏放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彎腰替她把掉在地上的奶糖一塊一塊撿起來，放進她布包裡，手法利落又輕。
祝餘看著他垂下來的眼睫，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故意接近自己。
不過不著急的。
“謝謝你林醫生。”
“不客氣。”
林疏放看著祝餘的肚子，“有什麼事你可以叫附近的護士幫忙。”
“好的。”
林疏放又看了祝餘一眼，朝她微微頷首，轉身往樓梯口走。
白大褂的衣襬掃過走廊的日光燈，一晃就拐了彎。
祝餘站在原地把布包收拾好，低頭捏了捏那幾顆奶糖，糖紙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把糖塞回包裡，心情頗好地往醫院門口走，步子慢悠悠的。
家屬院裡有棵老榕樹，樹蔭遮了大半個路口，是女人們納涼聊天的固定據點。
祝餘平時不愛往這邊湊，但那天做完產檢回來，路過時正好聽見有人在提“林疏放”三個字，她的步子就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樹底下坐著三西個軍嫂，面前擺著搪瓷缸子，手裡扇著蒲扇。
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嫂子嗓門最大，正說得眉飛色舞：“……你們說說，26了，長得又好，工作又好，家裡條件也好，怎麼就不找物件呢？”
“人家挑唄。衛生所那幾個小護士圍著他轉，你看他搭理誰了？”
另一個撇撇嘴，又壓低聲音，“我聽說上個月駐防那邊一個團長的女兒特意過來看病，掛的就是他的號，看完了還約他吃飯，你猜怎麼著？他說晚上有手術，硬是沒去。”
“嘖，那是沒看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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