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看到楚陽進來，渾濁的眼珠突然有了光彩，抬起枯瘦的手朝楚陽招了招。
“陽陽，過來。”
楚陽快步走到床邊，握住老爺子的手，蹲下身子：“爺爺，我回來了。”
“好，好。”
楚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又越過楚陽的肩膀，看向站在門口的祝餘，“餘丫頭也來了？過來，讓爺爺看看。”
祝餘走過去，站在楚陽身邊，微微彎下腰：“爺爺，您要好好養病，楚陽和我還要好好孝敬您呢。”
楚老爺子笑了，笑得很吃力，咳嗽了兩聲，喘息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餘丫頭有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
病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老爺子。
楚老爺子看向楚陽，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疼愛，有不捨，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
“陽陽，你是我最疼愛的孫子，爺爺以後保護不了你了。”
“爺爺，我......”楚陽眼淚嘩地一下，簌簌掉落，擦也擦不乾淨。
老爺子輕輕拍著楚陽的頭，輕聲說，“陽陽，爺爺活不了多久了，這點爺爺自己清楚。爺爺這一輩子，沒什麼遺憾，就是放不下你。”
楚陽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知道爺爺想說什麼。
祝餘也知道了。不過，又不是她不能生，跟她沒關係，婚姻關係還有四年。
“你什麼都好，就是......”楚老爺子看了一眼祝餘的肚子，又把目光收回來，嘆了一口長氣，“就是沒有孩子。”
這話一齣，病房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祝好低頭，不說話，也沒有什麼愧疚的意思。
“爺爺——”楚陽開口要說什麼，被老爺子抬手打斷。
“你聽我說完。”
楚老爺子喘了口氣，“楚旭有九個孩子，個個都是男丁，這是楚家的福氣。我想好了，從楚旭的孩子裡過繼一個給你，記在你的名下，當你的兒子。這樣，你以後有人養老，我走了也能瞑目。”
病房裡一片寂靜。
楚陽的臉沉了下來。
祝餘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爺爺，不用。”
楚陽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需要過繼別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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