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跪在床邊，額頭抵著老爺子的手背，肩膀劇烈地顫抖。
祝餘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彎下了脊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走過去，把手輕輕放在楚陽的肩上。
窗外，雪停了。
楚老爺子的葬禮辦得很隆重。
楚家在京市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花圈從靈堂一直襬到院子外面。
楚陽穿了孝服，跪在靈前整整三天，滴水未進，祝餘勸了幾次都不肯起身。
祝餘知道他心裡苦，便不再勸，只是陪著他跪著，能陪多久是多久。
祝好沒有跪太久。
她懷著身孕，是楚家的重點保護物件，三天裡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椅子上，偶爾站起來走兩步，都要人扶著。
葬禮結束後第三天，楚家老宅的書房裡，祝好攔住了楚陽。
她穿了一件寬鬆的棗紅色毛衣，肚子比前幾天又大了一圈，一隻手託著腰，姿態倨傲。
“大哥。”她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楚陽停下腳步，冷淡地看著她。
祝好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地摸著肚子，笑容溫柔而精明：
“按照咱們的約定，這孩子過繼給你，那你現在是不是該出點錢，給我養養胎？”
祝好檢查了，肚子裡有五個孩子。
她還有六個孩子，最大的不過6歲。
她實在養不起這麼多孩子。
楚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祝好繼續說，掰著手指算賬：“我現在懷的是雙身子，一個人吃兩個人補，營養要跟上吧？燕窩。魚膠。阿膠，這些東西都不能斷。還有產檢的費用。月嫂的費用。坐月子的費用......這些總不能讓我自己出吧？怎麼說也是為了你們楚陽的後代，你說是不是？”
楚陽冷冷地看著她，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過繼，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再說過繼的事，要是你保不了胎，我不介意過繼別人的。”
祝好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爺爺臨終遺願，我才捨不得呢。”
“你捨不得，那就別給。”楚陽說完，轉身就走。
祝好在身後叫住他：“楚陽，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出錢，我就不好好養胎，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有什麼毛病，你可別怪我！”
楚陽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祝好氣得跺了跺腳，扶著肚子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圈，突然停下來，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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