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家來人了。”蘇奶奶頓了頓，“祈安那孩子，鬆口了，說願意履行婚約。”
蘇聽晚握著手機，沒說話。窗玻璃映出她的臉，沒什麼表情。
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蘇奶奶和沈奶奶是手帕交情，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
雖然多年後兩人各自嫁人，蘇奶奶更是嫁到蒙市，但一直都在聯絡，關係沒有因為距離變得生疏。
六歲那年的夏天，她跟著爺爺奶奶去京市看望沈家奶奶，沈奶奶那時候身體就不太好，拉著她的手，笑著說：“晚晚生的真好，又文靜，長大了給我們家祁安當媳婦兒，好不好呀？”
一屋子大人都在笑。當做老人家的玩笑話。她記得自己躲在奶奶身後，低垂著頭。
用餘光看見窗邊站著個少年，十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冷冷淡淡的，朝這邊看了一眼，就轉頭繼續看窗外，好像這一切跟他沒有關係。
那是沈祈安。她對他全部的印象，就那一瞥。
後來沈奶奶身體也一直不好，這“玩笑”被正式提了起來，成了兩家老人之間一個鄭重其事的約定。
但到了後面，沈奶奶因病去世，這件事就被遺忘，似乎那又真的只是句“玩笑”話。
由於老人的離世，兩家人也慢慢的疏遠，不再怎麼聯絡。蘇家人也幾乎忘了這件事。
直到前兩年，沈家老爺子知道她在京市工作後，又提起了這件事。
如果是十幾年前的蘇家，有可能會考慮。可是現在，蘇家已經回不到從前。她蘇聽晚只是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孤女。
蘇家覺得高攀，婉拒過，但沈老爺子這幾年似乎一直在堅持這件事。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
“晚晚？”奶奶在電話那頭喚她。
“奶奶，”蘇聽晚開口，聲音平靜，“我在京市，主要是想好好工作，科室裡也競爭激烈，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結婚的事。”
“知道，奶奶知道。”蘇奶奶忙說“不是逼你結婚。就……見一面，行不？”
“沈爺爺說這件事是沈奶奶在世時，一直在唸叨的事，也是他老人家的心願。”
“祈安那孩子孝順，為了讓老人安心才答應的。咱們就當全了老人的念想，見一面，回頭就說年輕人處不來，也算是個交代，好不好？沈爺爺親自打電話，我……”
奶奶說到這裡，聲音帶上了一點難為情。
自從父母去世後，只有奶奶疼她，她也不想讓奶奶為難。
她嘆了口氣，手指有意無意的摳著白大褂上的扣子“就見一面？”
“就見一面！地點時間你定，要是不願意，喝杯茶就走，奶奶絕對不說什麼。”
蘇聽晚看著窗外剛剛亮起來的天。
“行吧。”她輕聲道。
又繼續說“我可以見，但結果我不能保證。您也別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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