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
第四個“5分”播出來的時候，訓練場邊上已經開始沸騰了。
第五個“5分。”
連續五個5分。滿分。全中靶心。
語音播報再次響起，這次播的是時間。
“14秒。”
“14秒？十四秒五箭？！”有人不可置信地重複著這個數字。
“全中靶心！五個全是靶心！”
“這也太離譜了吧，這真的是很久沒練的水平？！”
隊員們炸成了一鍋粥。那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們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一支專業騎射隊該有的紀律和沉穩了，有人在原地蹦了起來，有人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識地鼓起了掌，掌聲帶動了更多的人。
王教練在鼓掌。劉教練也在鼓掌，他的掌聲比王教練要熱烈得多，嘴角咧到了耳根，黝黑的臉上全是笑出來的褶子。
王教練轉過頭看著那些隊員們，深吸了一口氣，：“看到了嗎？”他頓了頓，“這就是冠軍。”
蘇聽晚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腿微微有些發軟。
不是累的，是那種高強度運動之後肌肉還不適應的自然反應。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皮膚上。
她解開下巴處的頭盔帶，把頭盔取下來，頭髮從裡面散出來的時候有些亂，她隨手攏了攏，又把右手的手套一隻一隻地褪下來，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運動過後特有的、懶洋洋的從容。
她的表情永遠是那種淡淡的，就好像剛才那十四秒五箭全靶心的事情不過是她今天下午隨手做的一件小事。
但訓練場邊上的氣氛跟她臉上那點淡淡的完全是兩個極端。
王教練站在隊員們面前，目光從那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孩子身上掃過，落在一個站在前排的男孩身上。那男孩瘦高個，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二寶，”王教練叫了他一聲，“你的最好成績是多少？”
被點名的二寶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聲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十九秒，五把全中。”
王教練點了點頭，沒有評價，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隊員，開口說：“所以你們還得多練。聽晚最好的成績是十一秒，五把全中。當年她只有十三歲。”
十四秒已經是他們今天親眼看到的、在這個下午剛剛發生的事實，已經讓他們覺得這是天花板了，十一秒，十三歲，這兩個數字加在一起，已經不是天花板的問題了，是連天花板在哪裡都看不見的問題了。
十一秒。比剛才的十四秒還要再快三秒。在馬背上，三秒是什麼概念？是至少一個身位的差距，是三支箭的差距，是冠軍和普通選手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白梓傑張了張嘴，這回是真的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嫂子到底是什麼物種？
蘇聽晚沒有想到的事，這件事在沈祁安的圈子裡被討論了很久，她也正式在他們圈子裡有了名。這是後話了。
但蘇聽晚現在沒有注意到這些。她把頭盔和手套還給了劉教練，說了聲“謝謝”，劉教練接過去的時候還笑著說了一句“蘇老師，以後有空多來指導指導孩子們”，蘇聽晚笑了笑，說“有時間的話一定來”，語氣客氣但真誠，不像是敷衍。
她朝沈祁安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是真的累了。一下午的騎行加上最後那三圈的高速賓士和五連靶，她的體力消耗比在醫院上夜班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