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看了一眼哈密瓜，又看了一眼沈祁安，又很快的看了一眼客廳裡的人，壓低聲音說：“我自己拿就行。”
沈祁安沒有說話。他沒有收回手，就那麼舉著那塊哈密瓜，安靜地等著，
蘇聽晚看著他，哭笑不得。這個人真是。她臉上不紅，耳朵紅了。她很快的在那塊哈密瓜吃了一口，沈祁安把剩下的半塊送到了自己嘴裡。
沈雲海端著茶杯的看了一眼，把茶杯放下，沒說什麼，但他在心裡想，祁安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疼人了？
沈爺爺也看到了，他想起上次沈祁安和蘇聽晚回老宅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全程幾乎沒有眼神交流，客氣得很。
那時候他心裡是有些擔憂的，但他沒有說。他活到這個歲數，什麼事看不出來，那時候是在想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來解決。
但今天他看出來了，沈祁安和蘇聽晚的關係發生了變化，老人家心裡很高興，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賀珍玉也看見了，現在他在他們面前喂兒媳婦吃哈密瓜，沈祁安以前肯定不會的，到現在他變了，她知道這個變化跟蘇聽晚有關。
蘇聽晚靠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塊吃了一半的哈密瓜，她沒有再吃。沈祁安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沒有距離，他的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指有意無意的碰著她的頭髮。
沈祁安突然開口說：“爺爺，爸，媽，近期我想和聽晚去趟蒙市，想去看看奶奶。我們已經結婚這麼長時間了，該去拜訪一下她老人家了。”
蘇聽晚愣住了。她手裡那塊哈密瓜差點沒拿住，她轉過頭看著沈祁安，沈祁安沒有看她，他還在看著沈爺爺他們，蘇聽晚直直地看著他，眼圈也跟著紅了。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沈祁安沒有跟她說過，也沒有商量過。
沈雲海第一個接話了。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早就應該去看看了，一個姑娘嫁到你家，你家裡人見了她好幾回，她家裡的人你一個都沒見過，這是什麼道理？就算她家裡只有奶奶了，那更應該去。”
他不是在責備沈祁安，是在替蘇聽晚說話。
沈爺爺睜開眼睛，也開了口說：“是啊，早就該去一趟了。我要是能動，我也該去看看她老人家了。”這句話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賀珍玉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沒有說話。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她的沉默就是一種預設。
在她看來，沈祁安去見蘇聽晚的奶奶，是禮節，也是規矩，是應該做的，她沒有任何理由反對。她不說話，不代表她不同意。她說與不說，沈祁安都會去。這一點她很清楚。
從沈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祁安站在車旁邊，蘇聽晚走在後面，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沈祁安沒有抽回手。她偏頭看著沈祁安，沈祁安也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你怎麼從來沒有跟我商量這件事？”
沈祁安看著她，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應該早點去拜訪奶奶。你已經見過了我的家人，我也該去見見你的家人，順便去祭拜一下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蘇聽晚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出來。
她想起上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說“爸爸媽媽”這個詞，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些東西她以為她已經不會想了，但它們一直在那裡，在她的記憶深處，在某個時候，被某個人，某件事把它們全部喚醒。
她本身不是一個特別感性的人，急診科的高強度工作讓她更加沒有時間去想一些悲傷的事。
沈祁安看著她的眼淚，他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傻瓜，這有什麼好謝的，”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頓了頓又說：“我應該說對不起。這件事拖了這麼久。”
蘇聽晚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蘇聽晚哭了一會兒，把眼淚蹭在沈祁安的外套上，不是故意的，是沒有紙巾。沈祁安用手指輕輕的把她臉上的淚痕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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