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我的兒吶！”
鄭老婆婆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手扶著那棵比她年紀還大的老槐樹，
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花白散亂，被風吹得貼在滿是皺紋的臉上。
向天幕伸出瘦的皮包骨頭的手，像是要抓回來什麼東西，
“兒啊.......你回來看看娘吶！”
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
此刻聚集在村頭看著天幕的人群，望著鄭老婆子這樣，心裡止不住的嘆氣，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村人低聲對剛嫁過來的小媳婦解釋道：
“這鄭老婆子也是可憐。年輕的時候嫁到咱們南家村，一口氣生了七個兒子。
三個沒養大，夭折了，剩下四個，本想著好歹能給老鄭家留個後，結果朝廷連年徵兵，大兒子。四兒子。五兒子。六兒子，一個接一個被拉走了”
“大兒子和四兒子走的時候，這老婆子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聽說大兒子死在了北邊的戰場上，屍首都沒找回來。
四兒子的遺物被同鄉人捎回來，老婆子抱著哭了三天三夜，差點跟著去了。”
“剩下五兒子和六兒子，二十年前一起被徵走的，到現在連個信兒都沒有。
八成......八成也是死在哪兒了。
可老婆子不信，天天在這兒等，說
“我兒答應過要回來的，他說了會回來的”。”
說道這裡，眾人語氣低落，聲音哽咽著。
“這南家村的人，誰不可憐？一年又一年的徵兵，哪年不送走幾個好兒郎？可送出去的人，有幾個能活著回來的？”
“我大哥走了十五年，到現在連個骨灰都沒見著。”
“我們家老二也是，走了十二年，媳婦帶著孩子改嫁了，連個念想都沒留下。”
“陛下年年打仗，苦的不就是咱們老百姓？”
“你小子慎言！”旁邊一個老漢猛地瞪了那說話的年輕人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卻極嚴厲，
“這種話也是你能說的？想連累全家都蹲大牢嗎？”
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門口，一箇中年漢子蹲在門檻上，滿臉愁容，身邊十四五歲的青年同樣蹲著，仰頭望著天幕上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爹，雍國的形勢看起來不好，咱們......要走嗎？”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會，
“你年輕，帶著你娘和你妹妹去南邊吧，讓她們收拾收拾，去南邊投奔你舅舅。咱們老牛家好歹得留點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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