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讀懂了我的意思,對我笑了笑,然後轉身,默默地消失在了人群裡。
當天晚上,我回到酒店,在前臺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面沒有寫任何字。
我回到房間,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上面的字跡,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陳嶼的筆跡。
他的字,一如既往地,蒼勁有力。
信很短,只有短短的幾行:
“知知:
是我,親手把你,從我們共同的人生裡,一點點抹掉了。
你走後,我試過用季夏去填滿那個屬於你的位置,可我發現,根本填不滿。
房子變得又吵又亂,生活也變得一團糟。
林知,你教會我的最後一件事,是愛一個人,不是讓她為了你,不停地退讓和委屈。
而是要讓她,在你的愛裡,自由自在地舒展,活成她自己最喜歡的樣子。
很抱歉,這個道理,我用了七年的時間,才遲遲懂得。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祝你,往後的人生,皆是春天。”
我拿著信紙,在窗邊站了很久。
窗外,是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我把信,小心地摺好,夾進了一本隨身攜帶的舊書裡。
那一晚,月色很好。
我在陽臺上坐了很久,給自己溫了一杯熱牛奶。
然後,回到床上,睡了這七年來,最安穩,也是最香甜的一覺。
夢裡,沒有爭吵,沒有背叛,沒有那個下著暴雨的絕望夜晚。
只有一片開滿了紫色野花的,冰島的荒原。
我知道,有些傷口,永遠都不會真正癒合。
但它們,會慢慢變成我骨骼的一部分,支撐著我,站得更直,也走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