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個月後，我再次回到上海，處理最後的財產交割事宜。
陸硯辭約我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面。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
他將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父親當初那三十萬的借條，連本帶利，我都還清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那幅《秋山圖》，我已經以我個人的名義買下，捐贈給了市美術館，署名......是你。”
我開啟檔案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收下了。
“謝謝。”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這一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家裡的自動感應夜燈，是你裝的，因為我起夜時總會撞到桌角。”
“書房裡常備的胃藥和便籤，是你寫的，因為我總是不按時吃飯。”
“樓下那家咖啡店的老闆娘告訴我，你每天都會比我早起半個小時，去店裡幫我買我最愛喝的那款豆子，然後回家磨好，假裝是剛煮的。”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我以前覺得，那些都是你應該做的。”
“現在我才知道，那不叫應該，那叫被愛。”
茶杯裡，碧螺春的嫩葉緩緩舒展開來，茶香嫋嫋。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中。
“陸硯辭，邊界不是用來跨越的，是用來選擇的。”
我放下茶杯，平靜地看著他：
“你選擇對誰開放，對誰關閉，從始至終，你都沒有選擇過我。”
“所以，我只是把選擇權，從你手裡拿了回來，還給了我自己。”
“你現在學會了尊重邊界，這很好，但那個需要你尊重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他沙啞到極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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