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如同漣漪擴散，更多視線從周圍聚攏。
竊竊私語聲在震耳欲聾的場館背景音中，硬是撕開了一道口子：「哎，你看那個人————」
「是不是————是不是他？」
「秦煥？！是光光！我的天！」
「真是他！他沒在後臺？！」
驚呼聲很快壓過了低語。
幾個膽子大些的女生已經捂著嘴，眼看就要爆發出尖叫。
秦煥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這要是在這裡引起騷動，等會人員聚集起來，安保恐怕下一秒就得過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起雙手，掌心向下，做出一個溫和但明確的下壓手勢，臉上同時浮起略帶歉意的苦笑，連連搖頭。
這熟悉的。屬於職業選手面對粉絲時的姿態，反而進一步確認了他的身份。
激動的情緒在那一小片區域蔓延開，但好在被他及時的手勢和眼神安撫住，沒有真的炸開。
眼看圍過來的人有增多的趨勢，秦煥趕忙提高了聲音，帶著商量的口氣：「大家看比賽，看比賽！安靜點————等比賽結束，等結束後，簽名。合影都行，好不好？現在先看比賽，別影響別人。」
他語氣誠懇，承諾明確，周圍的躁動這才漸漸平息下去，雖然仍有無數道熱切的目光不時瞟來。秦煥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和小段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真正坐穩。
小段對自己搭檔的高人氣早已見怪不怪。
沒辦法，NXG黑白十人當中，老薑和老趙他們幾個雖然同樣實力頂尖，長相也足夠俊朗帥氣，但奈何比不過這個整活N0。1的AD，只能說不管是喜歡白隊的還是喜歡黑隊的，就沒有討厭秦煥的粉絲。
「我滴個乖乖，」他環顧四周，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以自己為圓心，前後左右傳來的幾乎全是字正腔圓或帶著各地口音的中文討論聲，間或夾雜著對臺上選手的激情吶喊。
NXG的應援物在附近這片看臺上更是佔據了絕對主流。「咱們這是————被自己人包圍了？」
「正常正常，」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學生模樣的男生聞言轉過頭來，笑著接話，他手裡還拿著一面小小的NXG隊旗，「我是首爾大學過來的。光光你是不知道，就這票，搶得那叫一個腥風血雨。要不是韓國這邊主辦方對各個賽區的票務比例卡得死，就今天這場面————」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那一片片屬於LPL觀眾的。揮動著旗幟和燈牌的方陣，語氣裡帶著點自豪，又有點遺憾，「這六萬個座位，咱們中國粉絲說不定真能給他包圓咯！」
「說起來，也就是對手是ROX，如果真是咱黑白內戰，場面只會更誇張。」
「喂喂，你二比是吧！」身旁的夥伴趕緊拽了拽那男生的胳膊，壓低聲音，「會不會說話？」當著正主的面提這個，跟貼臉開大有什麼區別。
秦煥聽見了，嘴角只是微微牽了一下，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攢動的人頭和揮舞的旗幟，落在下方那片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舞臺上。
是啊，如果真是黑白決戰——————念頭只一閃，就被更為洶湧的聲浪蓋了過去。
他搖了搖頭，彷彿要把那點複雜的情緒甩開。
就在最後一個觀眾入場。檢票口緩緩關閉的剎那，整個體育場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增壓的熔爐。
冬日室外那本應凜冽的空氣，被六萬多個熾熱的呼吸烘烤得滾燙而滯重，幾乎能看見微微蒸騰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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