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坳的煙火與歡聲被山樑隔在身後。
陸景銘與攣鞮雲珠駕著騾車,載著特意留下的一鍋紅燒肉、半桶羊湯,沿著蜿蜒山道,向童川紮營的隘口行去。
攣鞮雲珠坐在車轅另一側,懷裡抱著她的索南長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側。
忽覺鼻端飄來一股濃濃肉香,她情不自禁轉頭,就見陸景銘正似笑非笑看著她,手中筷子夾的那塊紅燒肉,差點首接塞進她嘴裡。
她雙頰一紅,張開了小嘴……
心中詫異,怎麼現在自己動不動就臉紅?
“緊張?”陸景銘笑問。
“肉香太濃,易引來野獸或……不速之客。” 她嘴裡嚼著美味,含糊答道,但微微飄向鐵鍋的眼神還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這香味,連她都忍不住,何況那些常年茹素的兵卒?
陸景銘笑了笑,沒戳破。
他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
童川手下那百人騎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在擊退山賊時展現出了極強的戰鬥力。
在這個亂世,這樣一支力量,若能結下善緣,甚至建立某種聯絡,對石家坳未來的安全至關重要。
今日這頓飯,便是敲門磚。
臨近軍營,己有斥候發現他們,飛奔回營通報。
當騾車駛入那片臨時搭建的營地時,童川己帶著兩名屯長迎了出來。
“陸先生?”童川顯然有些意外,他目光落在騾車上那口用厚麻布和草蓆仔細包裹、仍冒著絲絲熱氣的大鍋,以及旁邊那個造型奇特、閃亮亮的金屬桶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童軍侯,諸位將士辛苦。”陸景銘跳下車,拱手道,“方才在村裡做了些吃食,想著兄弟們在此戍守,風餐露宿,便送些過來,聊表心意。”
心意?
童川身後兩名屯長對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絲不以為然。
他們這類邊軍精銳,什麼苦沒吃過?
山野村夫能做得出什麼像樣吃食?
無非是些粗糧餅子、野菜糊糊罷了,還能比軍中吃食強多少?
童川沒想到他真的會來送飯,抱拳還禮:“陸先生有心了。只是軍中有軍糧,不敢勞煩先生。”
“不勞煩,一點心意,軍侯和兄弟們嚐嚐。”陸景銘說著,示意攣鞮雲珠幫自己將鍋搬下來。
“小娘子有傷在身,我們來搬!”
童川忙招呼兩名屯長,三人一起跳上馬車。
當鐵鍋蓋子被童川“哐當”一聲掀開時,時間彷彿再次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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