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地方偏,來城裡一趟不容易。這不馬上開春又要進山了,趁著年前最後一次進城,想多備點藥和傢伙事兒,以防萬一。”
他指了指那一大堆東西,“都是大夥兒湊錢讓我來買的,挑的都是以前用過或者聽人說好使的。”
“原來是這樣……”年輕藥劑師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
“山裡的活兒是危險。不過叔,用藥安全真的不能馬虎,特別是這些處方藥,一定要看清說明書,嚴格按劑量來,有條件的話最好還是諮詢一下醫生。有些解毒劑用不對症或者過量,反而會有危險。”
“是是是,小同志你說得對,我們肯定小心。”陸景銘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馬超的腳傷,龐德說是被烏頭毒箭所傷,遷延不愈。
烏頭鹼中毒在現代並不常見,但或許能從這位年輕藥劑師口中得到一些線索?
想到這裡,他裝作隨意地請教道:“對了,小師傅,再跟你打聽個事兒。”
“叔,你說!”小夥子很有禮貌。
我有個工友幹活時不小心被一種叫‘烏頭’的草根刺傷了,當時疼得厲害,腫了好大一片。”
“後來腫是消了些,但傷口一首好不利索,時好時壞,時不時還流膿水,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你看這……用點啥藥好?”
“烏頭?”年輕藥劑師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推了推眼鏡,表情變得嚴肅。
“烏頭鹼毒性很強,主要影響心臟和神經系統。按道理說,如果只是表皮刺傷,毒素吸收量有限,人體代謝掉之後,炎症反應會逐漸消退,不至於拖兩個月還反覆潰爛啊……”
他思索著,問道:“您那位親戚,除了傷口不好,有沒有其他症狀?比如心慌、胸悶、手腳發麻或者頭暈?”
陸景銘回想龐德的描述,搖搖頭:“那倒沒聽說,主要就是腳上的傷口老不好,疼。”
“這就奇怪了……”年輕藥劑師沉吟道,“烏頭鹼中毒的急性期過去後,持續這麼久的區域性潰爛……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毒素殘留問題,更可能是傷口當時處理不當,引發了嚴重的細菌感染,或者傷到了深處的肌腱、神經,形成了慢性潰瘍,甚至可能……裡面還有異物沒清理乾淨?”
小夥子看著陸景銘,認真建議:“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清創,化驗一下分泌物,看看是什麼細菌感染,對症用抗生素,必要的話可能還需要手術清創。光靠外用藥,很難根治,拖久了可能更麻煩。”
陸景銘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唉,山裡人,怕花錢,也嫌去醫院麻煩……小同志,你看有沒有哪種外用的藥膏或者針劑,效果好一點的,我們先試試?實在不行再勸他去醫院。”
年輕藥劑師見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強勸,想了想,轉身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下一支藥膏和一瓶噴劑:
“如果是嚴重細菌感染合併,可能有少量壞死組織,可以試試這個乳膏,抗感染和促進創面癒合效果不錯。”
“配合這個清創噴劑,可以軟化溶解傷口表面的壞死組織和痂皮,讓藥膏能更好滲透。但一定要把傷口先清洗乾淨再用。”
他又拿了一盒口服的抗生素:“這個也配上,如果感染嚴重,光外用藥不夠,必須配合口服。按說明書吃一個療程看看。”
說道這裡,小夥子語氣鄭重起來:“如果用了這些,一週內傷口情況沒有明顯改善,或者出現發燒、紅腫擴大,那就必須、立刻、馬上去醫院!不能再拖了!這不是省錢的事,搞不好會敗血症,嚴重了腳都保不住!”
“好好好,太謝謝你了小同志!我一定把話帶到!”
陸景銘連連道謝,將這幾樣藥也放進購物車。
心中暗忖:看來馬超的傷,恐怕不僅僅是烏頭毒那麼簡單,很可能合併了複雜的感染甚至異物殘留。
自己帶的這些現代藥品,或許真能派上大用場,但具體如何施用,還需見到傷情才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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