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位於城南相對僻靜之處,黑漆大門莊重,門口兩尊石獸雖不算雄壯,卻也透著官宦人家的氣派。
門上嶄新的牌匾己經掛起,兩個樸拙有力的“陸府”大字,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光澤。
這顯然出自蘇瑾手筆。
“公子,姜月妹妹昨日己搬來此處,暫居西廂,一來協助妾身處理賬目便當,二來也有個妥帖的住處。”
蘇瑾一邊引路,一邊輕聲解釋。
推門而入,眼前豁然開朗。
這宅邸比陸景銘想象的要大得多,雖無後世江南園林的玲瓏曲折,卻有著北方宅院的軒敞大氣。
前後三進,中有庭院,青磚鋪地,迴廊連線。
房屋皆是青磚灰瓦,樑柱粗壯,窗欞雕花雖不繁複,卻也看得出當初營建時的用心。
庭院中植著幾株松柏,一口石砌水井,牆角還有一架如今光禿禿的葡萄藤。
雖值冬日,略顯蕭瑟,但格局規整,打掃得乾乾淨淨。
陸景銘心中暗自點頭,方叔平這閹狗雖該死,但眼光和享受能力倒是不差。
這宅子放在陳倉城,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豪宅了。
蘇瑾這女人,確實精明周到。
她帶陸景銘一路參觀,從門房、前廳、中堂到後宅書房、臥房,一一指點。
陸景銘注意到,除了明顯搬空的庫房和賬房,這宅子裡原有的傢俱擺設、字畫古玩、幾乎都原封不動,只是經過了徹底的清潔。
連中堂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書架上擺著的幾件銅器玉飾,都還在原位。
“方家被抄,妾身只命人清點了浮財、糧食、田契等物登記造冊。”
蘇瑾解釋道,“這宅中一應器物擺設,皆是方叔平多年搜刮或他人饋贈之物,不少堪稱精品。”
“妾身未敢擅動,皆等公子定奪。”
陸景銘聞言,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物件。
他對古董鑑賞是門外漢,但基本的審美和常識還有。
中堂主牆上掛著一幅行書條幅,字跡端莊雅秀,法度嚴謹,落款處赫然是“潁川鍾繇”。
旁邊還有兩幅尺牘小品,風格一致。
陸景銘心頭猛地一跳!
這是鍾繇的真跡?
雖然陸景銘不喜鍾繇鍾司隸的為人,但他可是被後世尊為“楷書鼻祖”書法大家!
現代己沒有公認的鐘繇書法真跡存世,連最接近真跡的早期墨跡摹本也多毀於戰火或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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