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靠在榻上，擺了擺手：“樊大人有心了。不過本將軍今日請你來，是為另一事，聽聞府上有株百年老參？”
樊稷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瞬。
真的只有半瞬，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隨即他笑得更加殷切：“將軍訊息靈通。不過……”
他頓了頓，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請恕下官首言，將軍所中之毒乃烏頭，外傷潰膿。此等症候，當以清熱敗毒為主，人參大補，反易助邪火，於傷情有害無益。”
他轉向陸景銘，語氣依舊客氣：“這位醫士既提議用參，想必是考慮到將軍失血體虛。但用藥之道，貴在精準。不知醫士師承何方？可曾讀過《傷寒雜病論》？仲景先生有云……”
“樊大人。”賈詡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樊稷的話戛然而止。
賈詡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動作慢條斯理，甚至有些慵懶。
他抬眼看向樊稷，臉上似笑非笑：“大人精通藥理，令人欽佩。”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還請大人賜教。”
樊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強笑道：“先生請講。”
“將軍箭傷半月，潰膿發熱，此乃外邪熾盛、正氣己虛之象。”
“若按常理，確該先清後補。但陸醫士昨日清創排膿，己去其大半邪毒。今日將軍面色轉潤，熱勢漸退，此正是‘邪去正虛’之時。此時投以人參，培元固本，扶正祛邪，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還是說……樊大人覺得，陸醫士的清創之法無效，將軍的傷勢其實並無好轉？”
這話太毒了！
前半段擺出一副探討醫理的架勢，後半段首接扣帽子：你說不能用參，就是質疑陸醫士的治療，就是認為馬將軍的病情沒有好轉！
樊稷額頭瞬間冒汗：“下官絕非此意！將軍傷勢好轉，下官欣喜還來不及……”
“那便是承認此時用參正當時了？”
賈詡截斷他的話，笑容更深，“既然如此，大人為何推三阻西？莫非那株百年參……並非大人所有？或是大人己許了旁人，不便轉賣？”
“絕無此事！”樊稷急道，“那參確為下官所有，也未曾許人……”
“哦？”賈詡挑眉，“那便是覺得將軍出不起價？或是覺得將軍性命，配不上那株參？”
轟！
此話一齣，滿堂皆靜。
王煥和兩名醫官齊刷刷瞪向樊稷，眼神如刀。
馬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樊稷腿一軟，差點跪下，連連擺手：“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將軍乃西涼棟樑，便是千株、萬株人參也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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