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心裡冷笑,什麼親戚情分,真他媽是個天大的笑話,自己這個傻逼,剛竟然還有些內疚。
二叔精明算計了一輩子,這是要趁自己“失蹤”,想把給他家當了一輩子免費勞工,如今老了,幹不動的三叔甩給自己吧。
“你是娃她姨,怎麼能是外人?”
陸景銘看著宋紅梅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鮮活的臉,認真道,“這次多虧你了,不然知夏一個人不知道急成啥樣。”
宋紅梅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扭過頭,聲音低了些:“我就是看不得孩子受罪……我姐她……不該那麼心狠,說走就走,撇下你們爺仨……”
她話裡帶著對姐姐的埋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彷彿姐姐的過錯她這個妹妹也有一份責任似的。
“過去的事,不提了。” 陸景銘打斷她,“是我沒本事,留不住人,怪不得誰。”
宋紅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而道:“你回來了就好,我也該走了,還得去接孩子,晚上出攤的菜也沒準備。”
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舊布包,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徒西壁的堂屋,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道:“姐夫,日子再難,也得往前看。為了孩子,你得……好好的。”
說完,她快步走出院子,紅色羽絨服在灰暗的巷子裡一閃,不見了。
陸景銘站在堂屋中央,環顧著這個熟悉又彷彿有些陌生的家。
遇事才能見人心,沒想到自己只是兩天沒回家,二叔就來算計兩個孩子了,自己以前常年不在家,宋玉梅一個女人,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收拾有些凌亂的屋子。
把歪倒的椅子扶正,擦掉桌上的浮灰。
看看時間,還早。
兒子陸知秋在市區原上的職業技術學校上學,週末回到家也得到週六上午。
女兒陸知夏高三,晚自習得上到九點半。
他決定做點什麼。
這個時候菜市場關門了,他去超市買了條魚,割了塊肉,又買了些女兒愛吃的菜。
回到家裡,繫上圍裙,很快,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香氣漸漸驅散了屋內的寒意。
飯菜做好,用紗罩扣好,收拾完廚房,牆上的老式掛鐘指標己經指向晚上八點多。
窗外,夜色濃重,遠遠望去,市區高樓林立,燈火通明。
陸景銘洗了把臉,看到電視櫃上知夏的照片,突然想起,女兒從小學到高三,整整十二年,他好像……從來沒有接過她放學,一次都沒有。
以前是忙,是沒有機會,家裡離學校只有五公里,想著沒多遠,她自己回家就行。
後來是生疏,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因為他和妻子婚姻失敗而變得敏感沉默的女兒。
一股強烈的衝動和愧疚湧上心頭。
他脫下圍裙,套上那件最厚實的舊外套,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