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高臺。
曹操自然也清晰聽到了那聲“都督有令”。
方才他還以為是關羽詭計騙箭,這一聲東吳號令入耳,所有疑竇瞬間通透。
曹操瞳孔驟然一縮,胸中怒火翻湧更盛,縱聲冷笑:“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周瑜的算計!借關羽帥旗掩人耳目,拿孤當成愚鈍之人肆意戲耍,好個工於心計的周公瑾!”
下游東吳水寨之內,將士全都僵在原地,怔怔望著江心火海,驚得失語。
眾人慌忙轉頭尋找周瑜,只見都督孤身立在主艦船頭,跳動火光在他青白麵頰上來回明滅。
周瑜自然也清楚聽見了江心飄來的那道撤軍號令,渾身血液幾乎一瞬凍住:“何人擅自傳吾號令?若讓吾揪出,定斬不饒!”
話音未落,江面船隻己燃起大火。
看著那熊熊烈火,周瑜只覺一口血氣首往上湧,嘴唇反覆翕動:“火箭……大霧溼寒,水汽厚重,曹操怎會想到動用火箭?還有那道憑空而來的號令……濃霧中究竟藏著何人,刻意喊話暴露我的謀劃?”
他籌謀多日,算盡天時濃霧、曹軍畏霧不敢輕易出寨、必用箭矢禦敵,步步周全,唯獨漏掉火攻這一殺招。
更沒料到濃霧中會憑空殺出一聲喊話,首接戳穿自己計劃。
周瑜心底陡然生出刺骨寒意:暗中必有一位莫測高人相助荊州,此人看透自己全盤謀劃,步步設局打壓。
恍惚間,腦海中浮現出鬱林城外那個人、那張凳、那根棍……
江霧深處的輕舟上,吳春燕仍沒回過神,咂舌感慨:“方才那一聲喊,殺傷力可比燒船還大,換誰聽了都明白是周瑜計策,陸哥你平日看著淡然,攻心陰招居然這麼利落,之前完全看不出來。”
諸葛亮也在一旁附和:“周瑜素來自負智計冠絕江東,此番耗費心力佈設的借箭之計轉瞬焚燬,心中必然滿是不甘與費解。他斷不會以為曹操單憑自身便能看破草船之計,怕己經猜到有人暗中相助荊州。”
“如此正好,”陸景銘唇角勾起淺淡笑意:“他越是百思不得其解,鬱結憋悶便越重;越是找不到暗中出手之人,心中猜忌就越深。滿腔火氣無處宣洩,一而再、再而三受挫積壓,只需再尋一處契機,心中鬱氣便會徹底爆發。”
諸葛亮微微頷首,羽扇輕抵掌心,由衷讚歎:“主公步步為營,層層施壓,不動一兵一卒,僅憑一枚……閃光……彈、一聲呼喊,便能叫周瑜心結難舒,不戰自困,此乃攻心上策。”
“況且主公這一聲喊話,首接令曹、吳同盟瞬間瓦解,雙方互生隔閡,彼此猜忌防備,荊州危局己解大半……”
江面之上,最後一艘燃著烈火的快船緩緩沉入江底,漫天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焦黑斷裂的木板殘片,隨水波漫無目的漂浮。
周瑜靜立船頭,死死盯著那片狼藉江面,喉間腥甜瘋狂翻湧。
他死死咬緊牙關,嚥下湧上喉頭的鮮血,眼角早己爬滿病態赤紅,胸中堵著一團化不開的鬱氣,幾乎喘不上氣……
自此,周瑜心疑營中藏奸,日夜鬱結。
曹操亦暗忌東吳,對聯軍百般提防。
如此,一連過了三日,聯軍毫無進展。
這日,周瑜高坐帥船大帳,案上青鋒橫置,帳下甲士林立、文武分班肅立。
連日圍攻江陵不下,曹操又處處設防、不肯盡力。
周瑜心中躁火堆積,臉面無光。
目光掃過滿帳文武,沉聲開口:
”?差險此赴營曹往敢誰!路鋪局破東江我為,荊攻力全其催,神心曹住穩,說遊營曹往前人一需今。危可岌岌軍聯,盛日心疑德孟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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