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燕鼻尖泛紅,嘴唇微微顫抖,看著前方副駕溫婉淡然的周靜宜,眼底滿是滾燙的感激,喉嚨哽咽:
“靜宜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這般把她的心事、她的家人,放在心上,默默周全一切。
“你在那邊費心替老陸做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還要謝謝你呢……”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西市方向前行。
諸葛亮還沒從方才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裡回過神,窘迫之感依舊縈繞心頭。
小卡駛入西市,沒有首奔醫院。
考慮到諸葛亮一身漢末長衫太過扎眼,吳春燕常年身著古風衣裙,貿然出現在現代醫院,必定引起路人圍觀。
陸景銘按周靜宜指令,先將車停在醫院臨街商場,周靜宜獨自下車購置衣物。
周靜宜眼光得體,很快挑好兩套新衣:寬鬆素色休閒裝給到渾身不自在的諸葛亮,溫柔杏色長裙遞給吳春燕。
不過片刻,兩人褪去古人衣衫,融入現代人群。
諸葛亮摸著身上陌生的布料,往日從容搖扇的氣度蕩然無存,看著街邊閃爍的霓虹、川流不息的鐵殼汽車,滿眼興奮,卻懂事地一言不發,安靜跟在幾人最後。
西人踏著醫院冰冷的瓷磚,一路走到病房門口。
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裹挾著病房裡化不開的愁苦與死寂。
周靜宜輕輕推開一間病房門,屋內光景一覽無餘。
靠窗病床上躺著吳母,不過數年光陰,昔日干練溫和的母親早己被無盡思念熬垮。
面色枯槁,眼窩深陷,終日昏沉臥床,心病纏身,連睜眼都得耗盡全身力氣。
床邊枯坐的吳父,曾經挺拔硬朗的身軀徹底佝僂,滿頭黑髮盡數花白,皺紋爬滿整張臉龐。
他日日守在病床前,一遍遍翻看女兒小時候的照片,日夜盼著杳無音信的女兒歸家。
聽見開門動靜,吳父慌忙起身,看見周靜宜,連忙上前,語氣中滿是感激:
“周經理,又麻煩你跑一趟。這段時間辛苦你費心照料我們老兩口,我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他禮貌轉頭,目光依次掃過陸景銘、諸葛亮,最後落在淚流滿面的吳春燕身上。
西目相撞的剎那,吳春燕渾身劇烈一顫,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十幾年未見。
她隔著咫尺距離,看著衰老憔悴的雙親,淚水瞬間決堤。
可她不敢上前,不敢相認。
魂穿漢末後,她佔據了韓遂小妾素汐的身軀,眉眼、臉型、五官,和原本的自己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她是他們唸了十年、找了十年的親生女兒,可此刻站在父母面前,卻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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