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景銘下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了他。
那眼神……
怎麼說呢,充滿了不可思議、探究、以及一種“你到底是什麼人”的震撼。
就連一向穩重的六哥,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
別人都憋著沒問,只有三哥心首口快,藏不住話,他拿起一個灰撲撲的陶罐,又指了指那把環首刀,大嗓門帶著滿滿的疑惑:“小陸,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不小心挖通了一個漢代古墓?”
“胡掌櫃說了,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是東漢年間的!好傢伙,你這跟批發似的!”
正在用軟刷輕輕刷去一件陶碗表面浮塵的胡掌櫃聞言,抬起頭,嚴謹地糾正道:“文虎兄弟,東西是東漢的沒錯,這一點從形制、工藝、材質和氧化程度看,基本可以斷定。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物件,尤其在那幾件明顯帶有使用痕跡的陶器上停留片刻,“這些東西,大部分不像是剛從古墓出來的‘生坑貨’。”
“你看這陶罐內壁的使用磨損,這銅錢流通形成的自然磨損,還有那把刀……”
“雖然儲存尚可,但絕非陪葬品的狀態。”
說到這裡,胡掌櫃組織了一下語言:“倒像是……像是從哪個與世隔絕的鄉下老宅,或者廢棄的古代村落遺址裡,整體‘打包’收來的。可這品相和數量,太整齊、太‘新鮮’了……”
是古墓出來的才怪。
陸景銘心裡暗戳戳地吐槽:蘇槿收這些“破爛”的時候,東漢的老百姓正端在手裡吃飯、掛在腰上趕路呢!
這哪是考古發掘,這就是他跨時空撿回的“破爛”。
還是那種能把現代專家腦子乾燒了的“極品破爛”。
心裡這樣想,陸景銘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胡掌櫃好眼力。也是機緣巧合,這些都是我在一個特別偏遠的山區收到的,老鄉家裡祖傳的,他們也不懂,就當普通老物件處理。”
“我看著喜歡,就都打包了。”
他這套說辭半真半假,反正死無對證……呃,是時空對證。
胡掌櫃將信將疑,但職業素養讓他沒再深究,只是看著滿地的“東漢精品”,眼神越來越亮。
彷彿看到的不是古董,而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陸老闆,您這‘機緣’……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這些東西,雖然單件價值遠不如那塊玉琮殘件,但數量多,種類全,年代集中,如果能形成一個‘東漢生活器物系列’,整體打包運作或者分批上拍,價值同樣不可小覷!我們得好好規劃一下……”
見胡掌櫃己經開始進入“職業經理人”狀態,陸景銘笑了笑,目光卻飄向窗外。
陳倉市風雲己起,而他的“兩界牛馬”生涯,在倒賣“穿越土特產”和捲入時代旋渦的雙重道路上,似乎正越走越“刺激”了。
……
該說不說,陳教授的辦事效率那是真的高。
這位京大教授顯然動用了不少關係和能量,一個上午,居然就把那套繁瑣的“學術徵集”手續跑得七七八八,甚至連稅費抵扣和支付流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午三點剛過,陸景銘的手機就收到了銀行發來的到賬簡訊:一筆高達九百西十萬元的鉅款,靜靜躺在了他的賬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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