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孩臉上從骨子裡透出的絕望,陸景銘到了嘴邊的大道理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是啊,高高在上的勸誡何其容易。
可對於那些深陷泥沼的人而言,那根能拉她們上去的繩子,又在哪裡?
陸景銘沉默了!
最終,他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坐吧。加兩副碗筷,想吃什麼自己點,我請。”
兩個女孩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互相對視一眼,猶豫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但之前那股刻意的風塵氣和討好勁收斂了不少,只剩下一種疲憊的沉默。
陸景銘叫來服務員,加了碗筷,又讓她們點了些菜。
氣氛有些沉悶,只有火鍋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剛才……對不起。” 亞麻灰女孩低聲道,“我們……就是心裡憋得慌。”
“沒什麼。” 陸景銘搖搖頭,給她們夾了兩片煮好的牛肉,“吃吧。日子再難,飯總要吃。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糟踐壞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他沒有再說教,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們吃了頓飯。
兩個女孩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也慢慢放開了,聊起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抱怨房租太貴,吐槽某些客人難纏,偶爾也會說起老家的一點事情,眼神里閃過短暫的溫暖。
這頓原本期待的香辣火鍋,因為這段插曲,吃得有些沒滋沒味,又格外沉重。
見她們吃飽了,陸景銘買了單。
兩個女孩站起身,亞麻灰女孩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大叔,你……你是個好人。”
“好人算不上。” 陸景銘苦笑一下,“只是……希望你們以後,如果有機會,能選條稍微好走點的路。哪怕當下難一點。”
兩個女孩沒有回答,只是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挽著手臂,融入了店外依舊喧囂的人流中,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陸景銘站在火鍋店門口,夜風吹散了身上的火鍋味,卻吹不散心頭的鬱結。
他想起了知夏,幸好自己沒被失敗的婚姻擊垮,有能力供她讀書,幸好她也努力上進。
可這世上,還有多少像剛才那兩個女孩一樣,被貧困逼到絕境,不得不以青春和尊嚴為代價掙扎求存的年輕人?
他摸出很久沒抽的煙,點燃一支。
辛辣的煙氣吸入肺中,稍稍平復了心緒。
因為喝了點啤酒,雖然不多,但安全起見,車是不能開了。
他用手機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店,訂了房間,步行過去。
就在他走到酒店門口,準備推門而入時,馬路對面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醉意和亢奮的叫喊:
“知秋!快點!磨蹭什麼!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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