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點點頭,轉身環顧了這間住了十年的草廬。
夕陽從門窗露進來,照著那張歪歪扭扭的書案,照著書案上攤開的竹簡,照著牆上掛著那把古琴。
“此去陳倉路途遙遠,”他說,“容亮先收拾一下東西,明公也可先喚侍從前來,我等燒火造飯,吃飽喝足,好趕路。”
陸景銘笑笑:“我是一人前來。先生收拾好東西,我帶先生走一條特別的路。”
諸葛亮也沒有多問,他將書案上的竹簡一卷一卷收好,用布包起來。又扯下床單,包了幾件換洗衣服,兩雙布鞋,一把羽扇,還有牆上那把古琴。
東西很少,少得不像是在這住了十年的人。
他站在屋子中央,又看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背起包袱:“我們走吧!”
說罷,頭也不回,大步往門外走去。
“先生,這草堂的門,不用鎖?”陸景銘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問道。
“此地只有亮一人,”諸葛亮理所當然,“這次隨明公離開,不知何時歸,鎖與不鎖,又有什麼分別?”
那張年輕的臉在逆光裡看不清表情,只有輪廓清瘦挺拔,像山崖上的一棵樹。
陸景銘看著這個年輕人,忽然明白一件事。
諸葛亮蟄伏隆中十載,從來不是隻等劉玄德一人。
他等的是一個能讓他走出茅廬,平定亂世的契機。
眼見蒼生塗炭,他早己按捺不住。
誰能救萬民於水火,他便輔佐誰定鼎天下。
“先生,等一下你會進入一個奇怪的空間,不必恐慌……”
陸景銘提醒一句,眼前空氣突然扭動起來。
下一刻,諸葛亮看到眼前光幕被一點點吞沒,自己己然置身於一個灰濛濛的空間。
他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好奇,負手西望。
目之所及,鴻蒙一片,清氣濁氣未分,竟與古籍所載天地初開,混沌未判之態隱隱相合。
他心中微動,暗自沉吟:
亂世紛爭數十年,生靈塗炭,白骨遍野。
我躬耕南陽十載,本非獨待劉玄德一人,只求尋一個可安天下,救黎民之主。
今因明公,入此奇境,見此開闢之象,莫非……這亂世,終將平息於明公之手?
一念至此,他心又是一沉:
方才決然辭卻劉備,棄了三顧之恩,擇了這位來歷神秘的明公,此舉,雖有悖道義,但於蒼生,未必不是正道。
只是前路茫茫,未知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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