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熱氣漸漸散去的菜餚上,落在知秋顫抖的肩膀上,落在宋紅梅泛紅的眼眶上。
她恨那個女人。
從小到大,她從未在她身上得到半分母愛。
每次看到她把知秋抱在懷裡親暱溫柔的模樣,她就心口發緊,又委屈又難受。
她努力學習,努力做家務,努力聽話,卻始終得不到她一句誇獎。
可是,聽到她自殺的訊息,她還是哭了。
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滴在面前的碗裡。
她沒有擦,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流著淚。
周靜宜伸手摟住了她。
知夏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只是靠在周靜宜的胸口,任由眼淚繼續流淌。
書堯和子堯被嚇到了,縮在媽媽身後,小聲問:“媽媽,姐姐怎麼了?”
宋紅梅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笑容:“沒事,姐姐眼睛進沙子了。”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一圈又一圈
菜涼了。
誰也沒有再動筷子……
……
回到梧桐苑小區,己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知夏洗了澡,早早回了自己房間。
知秋更早,一進門就鑽進了自己屋子,把門反鎖了。
陸景銘聽到那熟悉的金屬音樂又從門縫裡滲了出來,低沉、壓抑、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把客廳燈關了,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橘黃色光暈籠罩在沙發的一角。
周靜宜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遞給他一杯,在他身邊坐下。
“知秋那邊,”她輕聲說道,“你別太逼他。那孩子心裡苦,但他不是不懂事。”
陸景銘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
“還有知夏,”周靜宜聲音更輕了,“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難受。宋玉梅再怎麼樣,也是她親媽。”
“我知道。”陸景銘放下水杯,“咱家要是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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