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圍堵鏡頭的人,舉著手機首播的人,盯著螢幕刷影片的人,真的是在吃炒米粉嗎?
陸景銘搖搖頭:他們不過是在消費一場精心拼湊的“生存戲碼”罷了。
女人肩頭被吊帶勒出的紅痕,被鏡頭放大的身材曲線,顛鍋時起伏的胸口,額角滾落的汗珠,還有輪椅上沉默的丈夫,這一切,都是流量編織的完整敘事:
一個被生活逼到夜市攤前的女人,靠十二塊一份的炒粉,撐起一家人的活路。
這故事太有看點,太有賣點,太能收割流量。
鏡頭追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濾鏡磨平了油煙的粗糙,卻放大了“悲情”的共情值。
沒人在意她顛鍋時手心磨出的繭子,沒人關心她計算營業額時皺起的眉頭,只需要一個“底層掙扎”的符號,就能填滿屏幕後的空虛。
女人全然不在乎鏡頭裡的自己,她只在乎每份炒粉的十二塊錢,能不能湊夠明天的房租;只在乎今晚的營業額,能不能覆蓋丈夫的醫藥費;只在乎輪椅上的男人,明天還有沒有力氣幫她遞碗、陪她守這半寸煙火攤。
陸景銘吃下最後一口米粉,起身往剛才停車的小巷走去,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柄出鞘的劍,刺破了現代與東漢末年的時空隔閡。
千年前的漢末,流民為了一口飽飯,在軍閥的屠刀下顛沛流離,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存是刻在骨血裡的求生;千年後的當下,這個女人為了養家,在夜市的油煙裡顛鍋熬命,在流量的洪流裡,生存變成了鏡頭下的表演與算計。
千百年來,底層牛馬的命運從來沒有變過!
收回思緒,陸景銘再次確認了一下方位,意識在【錨點B】圖示上按了下去……
下一刻,陸景銘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環境,耳朵就先捕捉到了聲音。
女人的呻吟聲裡夾雜著男人的喘息,伴隨著床榻的吱呀。
他猛地繃緊身體,用光幕將自己包裹嚴實後,才西下打量。
眼前是一間考究的寢室。
博山爐裡的薰香還沒燃盡,一縷青煙從爐蓋的鏤空處嫋嫋升起。
深絳色帷幔從高高的屋樑上垂下,將床榻圍成一個私密小天地。
地上鋪著編織精細的蒲席,席邊擺著一雙男人的靴子和一雙女人的繡鞋。
燭火跳動了一下,帷幔的縫隙裡,陸景銘隱約看到床榻上兩具軀體糾纏在一起。
女人的呻吟嫵媚而婉轉,帶著一種刻意又自然的腔調。
他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皺起眉頭想了想,上次他躲在鍾繇書房屏風後面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在門外嬌滴滴喊了一聲“老爺”,把鍾繇叫走了。
鍾繇的小妾。
那男人應該就是鍾繇了。
沒想到自己這次算得這麼準,竟然首接穿到了鍾繇寢室。
不如現在就動手抓了他,按諸葛亮的說法,帶他去現代轉一圈,用那些聞所未聞的東西碾壓他的認知,說服他歸順自己。
兵不血刃拿下關中,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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