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兩個時辰前。
西市,農貿市場門口,小卡越野停在路邊。
鍾繇的眼淚己經流乾,但眼眶還紅著。
他靠在座椅上,手裡還捏著那個吃空了的塑膠碗,捨不得扔。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農貿市場裡面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上,久久沒有移開。
“陸城主,”他小心翼翼開口。
陸景銘正準備發動車子,聞言轉過頭。
“長安城如今缺糧。”鍾繇目光沒有離開那些糧食,聲音低了下去,“青黃不接,糧倉早空了。百姓以野菜、樹皮充飢,有些地方己經開始賣兒賣女。朝廷……也發不出賑災糧食。”
頓了頓,他轉過頭,看向陸景銘。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方才的震驚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憂慮。
“老夫治理關中多年,什麼都算過,就是算不過天。這幾年的蝗災,旱災,至使莊稼收成不到三成。百姓能撐到現在,己經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陸景銘沒有說話。
“老夫知道這裡的糧食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不敢奢求陸城主能拿出多少。老夫家裡還有些積蓄,可以拿出來買糧。只求陸城主看在關中百姓的份上,能幫多少幫多少。”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發抖。
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人,一個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軟肋的老人,此刻在一個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前,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餓。
不是他餓,是長安城的八萬百姓餓。
“以司隸看,至少需要多少糧食,關中百姓才可以撐到秋收?”陸景銘問。
鍾繇盤算了半晌。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沉。
“五萬石。”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至少五萬石。再少,就只能保證老人和孩子不被餓死,青壯年……只能挨著。”
五萬石。
陸景銘在心裡換算了一下。
漢代一石大約等於現代三十公斤。
五萬石,就是一百五十萬公斤,一千五百噸。
一千五百噸,按現代的糧價算,差不多五百萬。
雖不是小數目,但他也不是拿不出來……
“老夫家裡還有些積蓄,可以購買,雖然可能與這批糧食的價值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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