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方就近降落!”他聲音還算平靜。
飛行員沒有猶豫,對著機艙內低吼一聲:“抓好安全帶,準備緊急迫降!”
首升機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機身猛地一沉,在顛簸中朝著下方一條相對空曠的高速公路急速俯衝,最終擦著地面穩穩降落。
陸景銘透過舷窗往下看,地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輛還在緩慢行駛的車輛,但更多的車停在路邊,車燈亮著,雙閃燈在灰濛濛的空氣中一閃一閃,像瀕死之人的心跳。
旋翼還沒有完全停轉,陸景銘就推開了艙門。
他跳下機艙,腳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間,一股窒息的感覺從腳底湧上來。
不是肺部窒息,是整個世界窒息。
這座城市,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正在一點一點失去生機。
公路兩側,車輛趴了一地。
有的歪在路邊,有的橫在路中間,有的撞在一起,車頭癟了,氣囊彈出來,白色布幔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沒有喇叭聲,沒有叫罵聲,沒有人從車裡出來理論。
所有車都安安靜靜趴著,像一排排冰冷的棺材。
路邊有幾個人。一箇中年男人蹲在綠化帶旁邊,懷裡抱著一個氧氣枕頭,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大口大口喘著氣。
一個年輕女人斜倚在行李箱上,低著頭,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臉,不知道是死是活。
更遠處,一個老人倒在人行道上,身旁散落著買菜的購物袋,幾顆青菜滾了一地。
陸景銘的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每一次吸氣都要用力,像用吸管喝一杯快見底的奶茶,吸上來的不是空氣,是空虛。
“別跑……慢慢走……”
路旁一個戴著口罩的老漢朝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小夥子,跑不得……慢點走……”
陸景銘不但沒慢,反而加快了腳步。
周靜宜和知夏、知秋還在東城酒店二十一樓,他不知道她們還能撐多久。
一百多米後,他的肺部開始發燒,像有一團火從喉嚨燒到胸腔,再從胸腔燒到西肢百骸。
視線模糊發黑,耳朵嗡嗡作響,腳步開始發飄。
又跑了五十米。
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手掌擦在粗糲的路面上,火辣辣的疼。
他趴在路面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可吸進肺裡的空氣根本緩解不了胸悶,反倒越喘越難受。
腦海裡,周靜宜、知夏知秋、攣鞮雲珠、姜月,蘇瑾的身影交替浮現。
“我不能死在這裡……”
……齒切牙咬裡心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