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匹馬撞在一起,人被甩下來,又被後面的馬踩過去。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方圓十米內的每一個人,雖不致命,但七竅流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幾百匹馬在火光中西散奔逃,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騎兵們勒不住馬,攔不住同伴,有人被摔下馬背,有人被自己的馬拖著跑。
軻比能的臉在火光中扭曲了一瞬。
他猛地抬起手臂護住面門,大氅被氣浪掀到腦後,獵獵作響。
己逃出幾步遠的赫連圖朔也嚇得躲在了馬腹下,雙手抱頭。
軻比能鬆開護住面門的手臂,衝著身邊那些還在發愣的將領吼了一聲:“愣著幹什麼?給本王剁了他!”
前排騎兵還在混亂中沒有恢復,第二梯隊己經衝了出去。
這次不是朝瞭望臺方向衝,是朝爆炸點周圍分散開,想要包抄。
陸景銘第二發火箭彈依舊沒有打人,但沖天的巨響讓馬匹再次受驚,剛衝出去的第二梯隊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撕開,往兩邊潰散。
軻比能臉色緊張起來。
第三發火箭彈,擦著軻比能身側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掠過,打在他身後那面繡著鮮卑圖騰的大旗上。
旗杆從中折斷,旗面裹著火球砸進人群裡,燒著了三個士兵的皮甲。
軻比能本能地伏在馬背上,雙手抱著馬脖子。
他的戰馬也在發抖,不知道是受傷了還是被爆炸聲嚇得腿軟。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面正在燃燒的旗幟,又看了一眼站在瞭望臺上那個扛著鐵管子的模糊黑影,嘴唇哆嗦了一下。
瞭望臺上,陸景銘放下發射筒,重新拿起擴音喇叭。
他聲音在草原上回蕩,比第一次更沉,更穩,更不容置疑。
“軻比能,我說了,不想殺人。你再動一下,下一發就是不打地了。”
火把的海洋安靜了。
沒有人笑,沒有人說話。
軻比能騎在馬上,臉上表情在火光中變換不定,憤怒和猶豫在他眼中交替閃現。
他看了一眼那面還在燃燒的旗幟,又看了看身邊那些驚魂未定的將領,最後目光落在瞭望臺上。
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赫連圖朔蹲在一匹馬腹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瞭望臺上的黑影。
陸景銘,陳倉城,陸景銘。
他的父親赫連圖戈,就死在這個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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