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王帳裡,牛油燈火苗晃得人心慌。
老醫婆枯瘦的手指搭在攣鞮雲珠手腕上,按了很久,久到帳內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羊水己破,胎氣散亂崩離,且腹中孩兒己滿八月。如今,就是請大漢御醫趕來,怕也是無力迴天,母子二人性命難以周全……”
老醫婆換了一隻手,琥珀色眼珠定了定,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之後獨有的那種淡然。
“這位夫人,底子是好。老身行醫幾十年,草原女人見過無數,像她這般體魄的,不多。”
她的枯瘦手指還搭在雲珠腕上,指尖泛黃,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土,“換作旁人,懷著八個月身孕,連日奔波千里,早就垮了。她能撐到王庭,己是老天爺慈悲。”
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圈。
“可到了王庭,又聞血腥,見屍骸……”
陸景銘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太陽穴炸開,後面老醫婆說的啥他一句都沒聽清。
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他看到攣鞮雲珠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低頭湊近,雲珠的氣音像風穿過枯草:“夫君……不要管我……孩兒……”
她攥著他的手,指甲嵌進他掌心,他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她在發抖,從骨頭裡往外抖,抖得床榻都在輕輕晃動。
他想起知夏出生那天,宋玉梅在產房喊得撕心裂肺,他站在走廊上,手心全是汗。
那時候他也怕,但那種怕和現在不一樣。
那時候他知道會沒事,醫生會來,護士會來,手術室亮著燈,什麼都是準備好的。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醫生,沒有手術室,沒有燈……
等等,這一刻陸景銘混亂髮懵的腦海裡突然閃現出現代醫院裡的明亮手術燈,專業產科醫生,急救室的醫療器械……
心底瞬間清醒,唯有立刻帶攣鞮雲珠去現代,才能救下母子二人性命。
來不及多想,淡藍色光幕從他身上湧出,這次不是慢悠悠滲透,而是驟然爆發,一瞬間就將兩人身形籠罩其中。
緊接著,兩人輪廓在燭火中變得透明,然後消失無蹤。
老醫婆親眼看著兩個活人在自己面前化成了光。
她半張著嘴,兩腿一軟癱坐在地,後腦勺磕在桌案角上,沒喊疼,眼睛還盯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瞳孔縮成了針尖。
帳外呼廚泉幾人聽見動靜,慌忙衝進大帳,掀開簾帳,哪裡還有陸景銘和攣鞮雲珠的身影,只剩老醫婆癱坐在地,神色恍然。
獨臂首領和那幾個年長匈奴老者見狀,頓時面色大變,當即雙膝跪倒,一頭伏在地上,只當是天神現世……
灰濛濛的空間裡,吳春燕正蹲在那堆大風車零件旁,手裡拿著一根管線給後生們講接頭密封。
一抬頭,看到陸景銘抱著攣鞮雲珠從虛空中跌出來,腳步踉蹌,膝蓋差點磕在風扇葉上。
攣鞮雲珠渾身是汗,頭髮貼在臉上,裙子下襬全是暗紅色的血,順著腿往下淌,滴在灰濛濛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雲珠怎麼了?”
。下蹲去過衝步兩作並步三,手扳裡手下丟燕春吳
”……了出……珠雲“
。失驚大,眼一了看角開掀燕春吳,言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