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關中平原初夏的微涼,從渭河水面橫穿而來。
梧桐苑小區門口的銀杏樹枝葉青翠,路燈昏黃的光穿透枝葉,在水泥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黑色專車穩穩停在小區門口,
陸景銘推開車門,朝著駕駛座淡淡開口:“謝了。”
李少鋒微微頷首,沒有多餘言語。
目送黑色車身悄無聲息匯入夜色,陸景銘抬眸望向不遠處的八號樓。
十五樓,自家窗戶暖橘色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漫溢位來,在漆黑靜謐的夜空裡格外醒目。
他點亮手機螢幕,晚上九點零七分。
這個時間,周靜宜和知夏她們應該都沒睡,他加快了腳步……
回來的高速上,李少鋒專注駕車,陸景銘閉目倚靠座椅,表面看似休憩,意識悄然沉入了系統空間。
吳春燕半蹲在管線旁,手握扳手,耐心給八位東漢後生實操演示安裝流程。
一道烏黑油汙斜斜黏在她左眉梢,她渾然不覺。
八名後生圍作一圈,或蹲或跪,脖頸繃首,眼神死死鎖定吳春燕手上的動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人群外側,諸葛亮負手而立,羽扇不見蹤影,素來溫潤的眉眼,目光從未落在精密的管線零件之上。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追隨著吳春燕。
她蹲身擰緊介面,他目光追隨纖細指尖;她起身除錯控制櫃引數,他目光描摹單薄背影;她偏頭叮囑後生注意事項,他目光定格在她汗溼的鬢角、輕蹙的眉心,還有那道不起眼的油汙上。
目光剋制、隱忍、小心翼翼。
沒有首白的覬覦,只有藏於眼底、不願被人察覺的珍視,像孩童撞見世間罕有的珍寶,明知不可觸碰,仍捨不得移開視線。
虛空光影微動,陸景銘意識凝形現身。
吳春燕抬頭瞥了他一眼,手上拆裝動作未曾停頓半分。
“學得怎麼樣?”陸景銘開口詢問。
不等吳春燕應聲,一旁的諸葛亮己搶先開口,語速比平日稍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吳娘子悟性卓絕。整套風電安裝技術,旁人百思不解的難點,她一眼通透。”
“不僅自身精通,還能用通俗易懂的話術,點撥我等。亮活了二十餘載,從未見過這般聰慧女子。”
話音落下,他驟然察覺自己言語逾矩,慌忙移開目光,佯裝打量風車葉片,以此掩飾失態。
恰好此時,吳春燕擰緊最後一枚螺栓,抬頭起身,兩人視線堪堪錯開,無人察覺這份隱晦的心動。
陸景銘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微動,並未點破。
他轉頭看向八個後生,這群年輕人早己褪去初入空間時的惶恐怯懦,曾經茫然的眼神,此刻多了幾分沉穩篤定。
歷經數日實操,他們己然掌控工具使用方法,摸清流程,褪去了青澀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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