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看書,也沒有玩手機,只是想安安靜靜獨處一會,和自己的選擇,和全新的自己好好相處。
陸景銘坐在沙發上,腦海裡不斷回想知夏方才的模樣,周靜宜靜靜靠在他身側,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邊,安靜不語。
知夏從來都不是一瞬間長大的,只是在今天,徹底褪去了年少的執拗與敏感,一夜通透,一夜成熟。
他想起知夏剛出生時,也是小小一團蜷縮在襁褓裡,抱著都不敢用力。
十幾年光陰匆匆而過,當年那個怯生生、敏感自卑的小丫頭,如今己然褪去稚氣,一心想要站出來,為他遮風擋雨……
窗外夜色深沉,滿城萬家燈火錯落鋪展。
天剛矇矇亮,梧桐苑小區的路燈還沒熄,陸景銘便輕手輕腳從臥室出來,看了一眼知夏緊閉的房門,心底生出幾分愧疚。
匆匆洗漱完,在玄關彎腰繫鞋帶的時候,主臥門開了。
周靜宜披著一件薄外套走出來,頭髮散著,眉眼慵懶,步伐輕緩無力,目光落在陸景銘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羞怯與嗔怪。
“你不是說要一輛吊車嗎?不用租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一點啞,“工地前兩天剛拆完一個專案,二百噸的汽車吊這段時間剛好不用,我帶你去取。”
說完,頭也不回進了衛生間。
半個小時後,兩人駕車來到了一個位於渭河邊的老舊小區改造施工現場。
一輛體型巨大的汽車吊停在小區廢墟上,黃色車身被晨光照得發亮,巨大吊臂摺疊在車頂上,像一隻蜷著脖子睡覺的長頸鹿。
陸景銘下車繞著吊車走了一圈,這麼大的吊車,用來裝大風車發電機綽綽有餘。
“這吊車這麼大,你能帶過去嗎?”周靜宜問。
陸景銘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輛龐然大物在她的眼皮底下漸漸變的透明,首至消失不見。
“哐啷”!
周靜宜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不遠處排程室突然傳來一聲搪瓷缸落地的聲音。
原來排程室裡的老頭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早茶,聽到外面有動靜,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腦袋,剛好看到吊車消失,手裡陶瓷缸首接掉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勁揉了揉眼睛,沒了,剛才還好好停著的重型吊車真的沒了!
老頭瞬間慌了神,臉色煞白,心裡又急又怕。
這麼大的裝置憑空消失,他只是來這裡上班沒幾天的安保人員,公司真要追究下來,他這輩子都賠不起。
老頭慌忙從牆角抄起一截粗鋼筋,快步衝出來,攔在兩人身前,神情慌張又執拗。
“你們不能走!”
陸景銘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周靜宜身前,疑惑地看向他。
周靜宜也是一愣:“老師傅,你不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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