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城二道城牆外,土路兩邊的莊稼像被人啃過一樣。
遠離城牆的玉米地,稈子歪歪斜斜,有的被掰斷了,有的連根拔起扔在地裡。
玉米棒子不是長熟了被掰的,是還沒長成、拇指粗、嫩得能掐出水的時候就被掰了。
掰開一個,裡面只有一排排還未成形的籽粒,乳白色的汁液沾滿了掰玉米人的手。
紅薯地更慘。
藤蔓被人連根薅起來,根上的土還沒抖乾淨就被扔進筐裡。
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踩得邦邦硬,像打穀場。
童川騎馬從田壟那頭跑過來,馬身上全是汗,他臉上全是灰,沒穿鎧甲,只穿了一件短褐,領口敞著,露出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胸口。
“主公,諸葛先生,你們終於回來了!”他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陸景銘望著遠處密密麻麻,目露綠光的流民:“為何城外會突然湧現這麼多流民?”
童川躬身回話:“起初只是周邊流寇前來偷竊屯田莊稼,末將出兵將他們擊退。”
“沒想到那些流寇西處散播訊息,引得西方百姓紛紛趕來。更麻煩的是,大量流寇混雜在流民當中,難以區分。”
“大軍一旦動手必會錯殺良民,兄弟們束手束腳,所以才導致莊稼一茬一茬被偷,川失職,請主公責罰!”
陸景銘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或站或坐,衣衫襤褸的流民,一時也沒了主意。
全部殺了,於心何忍。
可那些流寇混在流民當中,還真不好找出來。
這時,諸葛亮從身後走上前,羽扇輕搖,目光掃過遠處人群,語氣淡然:“主公不必為難,亮有一計,可分辨良民與流寇。”
陸景銘轉頭看向他。
“先讓人採摘紅薯葉,當眾分發給眾人。”
諸葛亮羽扇一指地裡的紅薯藤,“安分饑民餓極,定會狼吞虎嚥,不論生熟。”
“而那些生性兇狠、好吃懶做的流寇,素來不屑野菜粗葉,見了紅薯葉,定然面露鄙夷,不肯入口。”
他頓了頓:“只需此舉,便可輕鬆區分百姓與流寇。流寇見計策識破,無法再混水摸魚,自然心虛逃竄……”
不愧是諸葛武侯!
陸景銘心中一喜:“童將軍,按諸葛先生之計,剪紅薯葉,分發給所有人。”
童川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紅薯葉很快被剪下來,堆在地頭的幾張破席子上。
士兵們一把一把分發給流民,動作快,但沒有粗暴推搡。
餓極了的人接過紅薯葉就塞進嘴裡生嚼,梗子太硬,嚼得腮幫子鼓鼓的,汁水從嘴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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