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身,鍁尖卡入磚縫,用力撬動。
青磚鬆動、脫離,露出後方夯實的黃土層。
硬土堅硬,一鍁下去只刮下薄薄一層碎屑。
六哥手下不停,繼續往裡挖去。
十幾鍁過後,鍁頭陡然觸到硬物。
不是土石,是石板!
六哥清開周遭浮土,一塊粗糙石板顯露出來,邊緣毫無人工鑿痕,是當年工匠刻意敷衍掩蓋的封口。
鐵鍁插進縫隙,猛地發力!
“咔!”
石裂聲刺耳,在死寂墓室裡格外驚悚。
石板被撬開,一道黑漆漆的窄道豁然洞開。
刺骨陰寒撲面而來,裹挾著潮溼悶濁的氣息。
這味道絕非百年古墓的腐朽死氣,是密閉數日、積壓不散的活人濁氣,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六哥叼上一根菸,想了想並未點燃:“我就說嘛,秦漢大墓,必有活路。”
兩人躬身入洞,一前一後匍匐鑽進暗道。
六哥在前面開路,陸景銘緊隨其後。
手電光在狹窄通道里顛簸跳動,前路幽深漆黑,望不到盡頭。
暗道極窄,僅容單人爬行。
膝蓋反覆磕碰碎石稜角,硌得陸景銘皮肉生疼。
頭頂土層不停掉落細土碎屑,灌進發間衣領,冰涼刺癢。
空氣渾濁壓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土腥悶氣,他們胸口漸漸發悶發堵。
前路的六哥驟然停住。
陸景銘收勢不及,險些撞上他腳後跟。
“什麼味?”
六哥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警惕。
陸景銘屏息嗅聞。
土腥、黴味之下,一縷極其突兀的異味鑽進鼻腔。
這不是千年古屍乾燥腐朽的枯木味,是人死數日、新鮮皮肉腐敗的腥惡臭氣,混雜著油脂腐爛的怪味,首衝胃腑,令人翻湧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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