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亮像條破麻袋被扔出霍家莊園側門，在灌木叢裡滾了三圈，白色休閒西裝掛滿了碎葉和泥點子。
他趴在冬青樹陰影裡，等保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從後腰摸出一部備用手機。
螢幕冷光照得他半邊臉慘白，另半邊腫得老高。
“大師兄。”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
“我看見那壞事的傢伙了，西五歲，矮墩墩的，跟個糖罐子成精似的。就她在聽瀾面前亂說話，老子現在被霍家嫌棄了！現在怎麼辦？”
電話那頭，羅真人沉默兩秒，隨即陰鷙地笑起來，笑聲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問我怎麼辦？我問誰去！章家那邊老子徹底失信，現在整個京圈的上流豪門，沒人敢找我做法事！”
“全拜那妖童所賜。本來章家那株靈藥唾手可得，現在章家那群瘋子把大半產業全送給許家，讓我白忙一場！”
錢亮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陰毒：“大師兄，章家靈藥能洗髓改悟性，這事就咱們門裡清楚。那妖童再邪乎，估計也摸不清底細。不如等師父回來，首接潛進章家偷出來，犯不著在霍家這破事上耗功夫。”
“你以為師父沒試過？”羅真人冷笑，聲音裡透著後怕。“章家祖上留了特殊陣法，師父硬闖差點被天雷劈成焦炭！那妖童更邪門，在章家荒山留了一手，首接把老子轟出三里地，現在內傷還壓著沒好利索。”
錢亮瞳孔縮了縮，沒吭聲。
羅真人喘了兩口粗氣，話鋒轉厲，字字帶著血腥氣：“聽著，霍聞溪那小東西才是正菜。那靈藥藥性太烈，不符合我們修煉的功法，不能首接吞，需以那孩子為爐鼎，讓她吃下去！”
“再由師父把她煉成人體大藥，方能提純藥性，助咱們脫胎換骨。這條路絕不能斷！你趕緊滾回去哄霍聽瀾，做咱們的內應！”
錢亮臉色白了白，捏著手機的緊了緊：“……放心。霍聽瀾那蠢娘們離了我活不了，我掉兩滴眼淚，說兩句軟話，她照樣跪著貼上來。”
“最好是。”羅真人陰森森道。“那妖童一時半會摸不清靈藥門道，等師父出關，自有辦法抽她的魂！點她的天燈！你這條線要是斷了，師父定會把你剝皮抽筋！”
電話結束通話。
錢亮死死攥著拳頭，盯著霍家莊園三樓那扇漆黑的窗，喉嚨裡滾出低笑：“霍聞溪，那可不是病！我就看你們怎麼醫治！等著吧，你們全都要給我當藥渣！”
……
霍家莊園三樓，走廊盡頭。
許靈站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小旗袍的盤扣被穿堂風掀得微動。她仰臉看了看門把手，發現自己踮起腳還差半截。
霍聽瀾趕緊上前，紅腫的眼底堆著焦灼：“大師，我抱您進去……”
“不必。”許靈小手一背，肉乎乎的腮幫子鼓了鼓，腳在地板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像片羽毛似的拔高一截，首接落在門內的地毯上。
霍震霆跟在後面，龍紋紫檀柺杖差點敲到腳面，銀髮下的眼睛瞪得溜圓。
沈天雄在走廊口抻著脖子，壓低嗓子喊：“許大師，老夫就不進去添亂了，在門口給您當門神！”
房間裡拉著三層遮光簾，暗得像口深井。
正中央擺著一張定製醫療床，霍聞溪躺在上面，小小一團，被子幾乎沒隆起多少。
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烏黑乾裂，紫紅色的潰爛邊緣滲著黃水，隱隱有腐爛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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