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像無數把鈍刀子，在崑崙山腰颳了三天三夜。
帳篷早被撕成了碎布條。
七八個探險隊員裹著睡袋，縮在一處背風的巖壁下。
地上倒著一群睡袋，拉鍊拉到頂，只露出幾張發紫的嘴。
有人凍得意識模糊，仍在喃喃自語。
“媽……銀行卡密碼是六個八……”
“媳婦兒……對不起……不該來這鬼地方……”
這大概算是遺書了。
簡黎沒有睡袋。
她蜷在最角落裡，渾身發白，嘴唇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陳年鞭痕。
紫紅色的，在寒風裡格外難熬。
她本就不受凍。
如今只能把整個人縮成一團，才勉強喘上一口氣。
林錚是這支民間探險隊的隊長，三十出頭，短髮凍得結了層白霜。
她猶豫了一瞬，把自己睡袋的拉鍊扯開，硬塞進簡黎懷裡。
“小姑娘，你進去。”
“我還扛得住。”
簡黎搖頭，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林錚己經凍得快站不穩，卻硬是把睡袋往她身上套，手指僵得像木棍。
“別廢話。”
“我是隊長，我說了算。”
簡黎被塞了進去。
羽絨的暖意剛裹住身體，她看見林錚退到巖壁邊，抱著膝蓋發抖，睫毛上全是冰晶。
簡黎咬咬牙，把睡袋拉鍊完全扯開。
“隊長，進來。”
“兩個人擠擠，更暖和。”
林錚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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