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主宅，二樓套間。
霍聽瀾坐在梳妝鏡前，手指把衣角絞成了麻花。
她臉上覆著米白色薄紗，紗下隱約凸起暗紅疙瘩，幾顆大的還冒著黃尖。
霍聽瀾眼角紅腫，像是剛哭過三場，身上套著件桃紅色蕾絲長裙，腰間繫著條亮橙色絲巾，土得晃眼。
錢亮端著杯熱茶，殷勤湊過來。他一身白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腕子掛著塊鑲鑽假表，桃花眼裡堆滿笑。
“阿瀾，來，潤潤嗓子。”
霍聽瀾沒接茶，只是抬眼望著鏡中，聲音發顫：“阿亮，我這個模樣，真的好看嗎？”
“好看！怎麼不好看？”
錢亮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拍得胸脯砰砰響。
“阿瀾，你放心。無論你長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不就是臉上多幾個疙瘩嗎？在我眼裡，你就是天仙！”
霍聽瀾垂下頭，手指把橙色絲巾擰得更緊。
“可是……之前我出去換藥，那些人都在背後說我是醜八怪，說聞溪是怪物。”
“他們懂個屁！”
錢亮蹲下來，仰著臉，眼神真摯無比。
“聽瀾，別聽外面那些閒言碎語。只要有我愛你就夠了，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對你！除了我，誰還能要你？”
霍聽瀾眼眶一紅，用力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亮，我覺得我這病邪門。我變成這樣，聞溪也變得黑漆漆的，皮肉都在爛，醫生查不出頭緒。我們一家……是不是被詛咒了？”
錢亮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微顫。
他連忙握住霍聽瀾的手，聲音拔高：“怎麼可能！聽瀾，別瞎想。有我在，天塌下來我頂著！你信不信我？”
“我信。”
“那就把眼淚擦了。”
錢亮趁熱打鐵，轉身從衣架上取下另一套衣服。
那是一件熒光紫的蓬鬆紗裙，配著翠綠色亮片外套，掛在衣架上像個毒蘑菇。
“乖，待會兒去看聞溪，穿這個。我給你選的，比你自己挑的那些大牌好看多了。”
霍聽瀾遲疑地接過，對著比劃：“這……真的好看嗎？顏色是不是太豔，太奇怪了？”
“豔什麼？這才叫氣色！”
錢亮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拿掉她手裡原先選的那件米白色羊絨大衣。
“聽瀾，你要記住，其他人說什麼無所謂，只要我喜歡就行。咱們才是要過一輩子的人，你得穿給我看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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