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對自己徹底的不在意了。
對於額爾傾盡半生的執念，在她那裡，是不是輕得像一陣風。
從頭到尾，他們之間沒有恨，沒有厭棄，只有徹底的陌生與錯過。
這比怨恨更誅心，比厭惡更絕望。
心口積攢百年的執念轟然坍塌，碎得西分五裂。
黑瞎子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捏緊，骨節被捏的咯咯作響，骨縫之間都皮肉都泛著白。
眼底被墨鏡遮擋的地方，翻湧著滔天的委屈、酸澀、偏執與不甘。
絕望過後，是漫天滋生的、理首氣壯的計較。
“憑什麼？”
他的嗓音低得發啞，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幾乎是喃喃自語。
憑什麼他困在百年黑暗裡，為這段名分執念一生、痛苦一生、慘死一生。
而她，乾乾淨淨、輕輕鬆鬆，一無所知、無痛無癢，安穩順遂過完一世。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微微俯身，逼近陳小琳，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嗓音低沉沙啞，帶著算計分明的委屈感，開始慢條斯理算舊賬。
“陳小琳。”
他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心口碎裂的輕響。
“我們拜過堂的。”
“三媒六聘，天地為證。”
“我是你夫君。”
“哪怕是假的，我也認了一輩子。”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抖，聲音是委屈到極致的無力。
“我坐牢、受苦、等死……，那段時間比我那過得一百年還苦。”
“你一句抱歉，就可以了嗎？”
“那這些年我受的苦……算什麼啊。”
“我的感情，在你看來就那麼微如塵埃嗎？”
陳小琳心口猛地一揪。
愧疚與自責徹底佔據了上風，火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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