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人“還能走嗎？”
男孩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試著向前邁步，但受傷的左腿顯然讓他疼痛難忍。
可這人硬是沒哼一聲，只是額角迸出了青筋，冷汗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
陳小琳伸手想扶他胳膊，男孩卻幾不可察地避了避。
她瞬間瞭然，這小孩恐怕還防備著自己，不過她也能理解。
陳小琳收回手，轉而示意鬼影兵幫忙：“送醫館。最近的醫館在哪兒？”
沈與安急忙上前：“街口右轉，濟生堂何大夫醫術不錯！”
在鬼影兵攙扶他起身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襲來。
踉蹌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她垂落的裙襬。
布料柔軟微涼的觸感，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穿過他滿是汙垢和傷口的手指。
他猛地蜷起手指，彷彿被燙到，心中卻突兀地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這樣乾淨的料子......被他弄髒了。”
馬車駛向醫館。
車廂內，男孩緊靠在角落，端著身子，彷彿唯有這個姿態才能維繫他最後一絲尊嚴。
然而，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身體正承受的巨大痛楚。
他避開陳小琳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縷清甜的氣息在鼻腔裡若隱若現，揮之不去。
逆光中那道模糊卻明亮璀璨的輪廓，正以一種霸道的方式，覆蓋著他這段黑暗經歷。
濟生堂內，何大夫處理傷勢時，男孩依舊一聲不吭。
只有在鑷子探入較深的傷口時，他身體會驟然僵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帶血的月痕。
當苦澀的藥膏敷上皮膚，當溫熱的布巾擦拭過額頭的血汙，那些屬於人的，而非貨物的對待，一點點瓦解著他冰冷的硬殼。
陳小琳從皮包裡取出手帕，輕輕擦去男孩額頭的汗。
男孩身體僵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敷完藥，固定好膝蓋，何大夫開了退燒和消炎的草藥包 ，“一日兩劑，飯後服用。這三天最好別走動，躺著休息。”
陳小琳付了診金和藥費，又額外留了一塊大洋：“麻煩大夫，若這孩子後續需要複診，錢從這裡扣。”
昏沉與藥力襲來，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男孩最後模糊的視線裡，是陳小琳站在不遠處，正仔細詢問大夫注意事項的側影。
他極度疲憊地合上眼。
腦海中最後的念頭，並非得救的慶幸，而是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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