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客人不少,大多埋首翻閱書卷,一派安然。
驟然一陣喧鬧撞破門簾,七八個人浩浩蕩蕩闖了進來。
為首的秦術二十出頭,油頭擦得鋥亮,指間不停盤玩一對核桃,錦緞長衫搖搖晃晃,一舉一動都在刻意彰顯身份。
身後還有三名跟班彎腰哈背,最後面的四名黑衣護院身材壯實,衣襟下鼓鼓囊囊藏著傢伙,一行人一看就不好惹。
書局掌櫃一見來人,臉色唰地慘白,慌忙繞出櫃檯,彎腰躬身賠笑:“秦少爺大駕光臨,快裡邊坐!小王,速速沏一壺上好的香茶!”
秦術從鼻腔裡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近來新收了什麼稀罕畫冊?”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掃過全屋,猛地定格在窗邊的陳小琳身上,腳步瞬間頓住,眼神黏在對方身上挪不開半分。
陳小琳一身素雅襖裙,青絲簡簡單單挽成髮髻,眉眼清泠疏離,倚著木架捧書細讀。
午後暖陽穿過窗格斜落,在她側臉鋪下一層柔光,喧囂紛亂的市井煙火被隔在光影之外,她像是獨自處在另一個安靜天地。
秦術隨手將核桃丟給跟班,抬手細細撫平衣襟褶皺,擺出自以為倜儻的模樣,慢悠悠湊上前。
他胳膊肘蠻橫的撐在書架木欄上,歪著頭輕浮的打量著眼前人,“這位姑娘看著眼生,是外地來鄭州的?”
陳小琳指尖輕掀書頁,頭也未抬,全然無視自以為是的搭訕。
秦術也不惱,反倒被她這份拒人千里的清冷勾得心癢癢,他還沒見過這樣的美人呢!
於是說話的分寸越來越肆無忌憚。
“看樣子像是要趕火車離開?何必匆匆趕路,鄭州玩樂去處遍地,我家中建有私家園林,景緻精巧,比起這狹小破舊的書局強上百倍。”
“不如本少爺帶你遊園散心,保準讓你大開眼界。”
陳小琳終於抬眼看人,她莞爾一笑,語氣冰冷,“趕緊滾,別逼我在這,扇你。”
“嗤,好大的口氣啊!”
接連兩次碰壁,秦術臉上那點虛假的風流笑意漸漸失去了耐心,戾氣橫生。
他側頭給護院遞去一個眼色,四名黑衣漢子心領神會,齊齊上前半步,隱隱從三面封住陳小琳的退路,壓迫感瞬間鋪滿整間書局。
原本埋頭看書的客人們察覺氣氛不對,紛紛攥緊書本,小心翼翼往牆角躲閃,幾個膽小的索性趁著混亂悄悄溜出門外。
掌櫃嚇得死死縮在櫃檯夾縫裡,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框邊的額爾從秦術湊上前調戲開始,眼底溫度便一點點下沉,但他知道陳小琳的本事。
可眼見對方擺明了要仗勢欺人,他也顧不了太多了。
他抬步上前,不偏不倚穩穩橫在秦少爺與陳小琳中間。
少年站定,先是露出一抹乾淨的笑,嘴角淺淺上揚,露出細碎的牙,是少年獨有的明朗天真。
可垂眸的一瞬,笑意盡數沉在眼底,視線自上而下緩緩掃量秦術,藏不住的居高臨下與倨傲。
秦少爺被這冰冷的目光盯得心頭一滯,上下把額爾打量了一遍:衣著體面,身形利落,八成也是富貴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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