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正往下沉，把半邊天染成橘紅。
城外的田地一片連著一片，遠處樹林逐漸變成黑影，城裡燈火開始一點一點亮起。
陳小琳手扶著牆磚，打算打道回府了，她忽然說：“剛才謝了。”
“這有什麼可謝的。”
“怎麼沒有？”陳小琳轉過頭看他，“你幫我拿回錢包，我道個謝不應該？”
額爾沒接話。
他其實有些不太習慣有人這麼直接地道謝，在王府，下人們做事是本分，主子們受著是理所當然，而同等級的人也不會這樣直接說話。
陳小琳也沒等回答，開始往回走。
過了會兒，她問：“你是打小就在北京生活？”
“不是，才來幾年。”
“那之前呢？”
“在草原。”
陳小琳點點頭，她望著遠處，聲音很平靜：“今年草原上不太平吧？”
雖然她的歷史都還給老師了，但大致的歷史趨勢她還是知道的。
各方勢力在地方上的博弈與爭奪，時刻影響著當地的政治格局和社會發展
額爾沉默了兩秒。
他清楚以她的身份和勢力，知道這些訊息無可厚非。
“嗯，聽說北邊有些部落在鬧。”
這是實話。
十月以來，庫倫那邊的訊息斷斷續續傳到北京，蒙古王公們私下議論，氣氛微妙。
他阿瑪閉門不出好些天了，王府裡的一些滿人管事說話都帶著試探。
“你呢？”陳小琳問，“想回去嗎？”
額爾轉頭看向陳小琳，沒立刻回答。
想嗎？
當然想。
此刻，他想起了草原上的風，想起騎馬時鬃毛揚起的弧度，但想起更多的是今年開春后王府裡那些壓低的談話聲，那些看向他時複雜的眼神。
“回不去了。”他說的很平靜，可手指卻不斷摳那牆磚縫。
“阿瑪帶我進京那年，我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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