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回學校宿舍收拾，直接在劇組可能下榻的賓館附近找了個條件不錯的酒店住下，然後立刻開始行動。
他憑著記憶和之前師兄給的模糊資訊，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神鵰俠侶》籌備組暫時落腳的地方——一家並不起眼的賓館的某個套間。
站在房間門口，王亮整理了一下特意換上的白襯衫，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疲憊的年輕男人，正是之前聯絡過他的那位張大鬍子的助理，姓劉。
「劉助理，您好！還記得我嗎？北電的王亮。」
王亮露出一個自覺無可挑剔的。帶著恰到好處謙遜的笑容。
劉助理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一種帶著點嘲諷的情緒取代。
「哦……王亮同學啊。」劉助理的語氣不冷不熱，並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有事嗎？」
「聽說張製片的《神鵰》專案啟動了，我在臺詞和表演上有了一些新的突破，非常渴望能有機會試一試楊過這個角色……」王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而自信。
劉助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打斷了他：「王亮同學，我記得…大概一年前，還是我親自給您打的電話，邀請您試鏡楊康，當時您是怎麼說的來著？『需要鑽研角色複雜性，目前能力不足』，對吧？」
王亮的笑容僵了一下：「呃……是的，當時確實……」
「當時能力不足，」劉助理慢悠悠地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明顯的揶揄，「怎麼？這才過了一年，能力就突然足到能挑戰比楊康復雜十倍不止的楊過了？你這進步速度，坐火箭都趕不上啊。」
「我……」王亮一時語塞，準備好的說辭在對方毫不留情的揭底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劉助理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王亮同學，我知道你專業課成績好，北電老師也常誇你十年一遇人物。但是，這個圈子，它不光是看成績的。之前陳導。張導，還有我們張製片，都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需要沉澱。」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年輕人有追求是好事，也不能太眼高於頂，是吧？」
劉助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實話跟你說吧，就因為你前幾次的沉澱，現在圈內不少製作方都知道北電有你這號怪才，請不動。你覺得，在你沒有任何作品證明的情況下，我們憑什麼再相信你這次不是又來沉澱我們一下？」
王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終於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之前種下的苦果。
「劉助理，我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我可以現場給您來一段！任何片段都可以！」王亮有點急了，試圖展示自己的利器。
劉助理卻擺了擺手，顯然沒什麼興趣：「不必了。選角工作很忙，楊過的人選我們已經接觸了不少，其中不乏有經驗。有作品的演員。王亮同學，你還是……繼續回去沉澱吧，啊？等哪天你覺得能力足夠了，再說。」
說完，不等王亮再開口，劉助理直接後退一步，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留下王亮一個人僵硬地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走廊裡安靜的可怕，只有中央空調嗡嗡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和不自量力。
王亮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尷尬，再到一陣火辣辣的羞恥和憤怒，最後盡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和茫然。
他站在原地，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媽的！老子臺詞都登峰造極了！表演也快滿級了！懷揣一百萬現金，2萬股蘋果股票！結果連個試鏡的機會都要不到？！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難度的開局？！
之前別人給你臉，你不要。
現在你想回頭，卻發現桌子已經被搬走了，連個凳子腿都沒給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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