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也笑了，吐出一個菸圈：「五十五萬是穆老師幫忙搞定的青影廠膠片錢，幸好咱倆都沒要工資，不然連膠片都買不起。」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還得算上那十幾個用廢了的打火機和那部英勇就義的手機。」
「值！太他媽值了！」寧號用力拍著王亮的後背，「亮子，不是哥吹你，就你在棺材裡那幾段戲，拉出來能吊打現在市面上九成所謂的演員！你這北電第一怪人的名頭，以後得改成北電第一狠人了！」
王亮被拍得齜牙咧嘴，心裡卻美滋滋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腰板——還好，完整無缺，系統爹這次沒找麻煩。
殺青宴就在張掖縣城一個煙霧繚繞。充滿孜然香味的大排檔舉行。
九個人圍坐一桌，啤酒烤串管夠。
寧號舉起滿是泡沫的啤酒杯，站起來，情緒激動：「兄弟們！姐妹們！這十三天，咱們一起吃了這輩子都沒吃過的沙，一起扛過了這輩子可能最操蛋的拍攝條件！但咱們他媽的把《囚棺》拍完了！我寧號，謝謝大家！敬你們！敬亮子！敬這口他孃的棺材！」
說完，一仰頭，咕咚咕咚幹了一大杯。
眾人紛紛起立，碰杯，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王亮也站起來，他沒那麼多煽情的話，只是舉起杯，看著每一張疲憊卻興奮的臉。
「謝謝浩哥，謝謝大家！沒有你們，我王亮現在可能還在某個劇組門口吃閉門羹呢！這杯酒，敬我們的《囚棺》，敬……敬我們未來都能牛逼起來！幹了！」
「幹了！」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活躍。
負責燈光的小師弟藉著酒意，好奇地問王亮：「亮哥，你在棺材裡躺那麼多天，是怎麼保持情緒一直那麼飽滿的？尤其是那場哭戲，太真了！」
王亮嚼著烤筋，神秘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簡單啊。你就想像一下，你不僅被活埋了，兜裡好不容易中彩票賺的五百萬還不讓花，一花就要變矮變醜，系統還逼著你一年內必須拍出部電影，不然還得變矮……這種絕望，代入一下，眼淚自然就來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哈哈哈哈！亮哥你這比喻絕了！」
「怪不得演得那麼真，原來是本色出演啊！」
寧號更是笑得直拍桌子：「對對付！就是這個理兒！藝術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亮子這是把生活過成了段子，又把段子演成了藝術！」
王亮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他當然不能說出系統的真相，但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反而讓他在劇組裡更受歡迎了。
殺青宴結束，眾人各自回招待所收拾行李，準備次日返京。
王亮和寧號落在最後。
看著夜空中的繁星，寧號打了個酒嗝，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亮子，片子拍完了，後面剪輯。配樂。送審，還有找地方播映，硬仗才剛剛開始。你有什麼想法？」
王亮眼神清明，毫無醉意，他望向西方，彷彿能穿透無盡的夜空，看到那片歐洲大陸：「浩哥，剪輯你主導，我配合。送審……還得麻煩田老師他們繼續保駕護航。」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至於播映，我想去柏林。」
「柏林？」寧號一愣，隨即眼睛像通了電的燈泡一樣唰地亮了，「柏林電影節？！好傢伙！你小子胃口不小啊！直接從戈壁灘幹到歐洲藝術之都？」
「對，柏林。」王亮點頭，「咱們這片子，這種拍法，這種表演，要玩就玩把大的！柏林喜歡這種作者性強。風格極致。探討人性極限的東西。《囚棺》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寧號興奮地搓著手，在滿是沙土的地上來回走了兩步：「沒錯！說得對！他孃的，在棺材裡憋了十三天，不就是為了這一鳴驚人嗎？就去柏林！咱們這片子，生來就不是為了在普通影院裡跟商業片搶票房的！它就是要去電影節上炸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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