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審視和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的光芒，甚至帶著一絲……亢奮？
他沒有立刻評價劇本，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放下茶杯，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
「這個嚴振邦……是個魔鬼。」
王亮心頭一跳，靜靜聽著。
「他不是個簡單的。臉譜化的魔鬼。」
王子文繼續說道，眼神銳利，「他偏執，控制慾極強，手段近乎殘忍。他內心深處，是對音樂。對極致近乎病態的崇拜和追求。他把自己未能實現的。或者說他認為的完美，強加在了學生身上。他毀人，也育人，他自己都分不清這其中的界限。他用最惡毒的語言，是因為他相信只有這樣才能剔除雜質，淬鍊出真金……這個角色，寫得太深了，也太狠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王亮：「你確定，我能演？」
王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語氣無比肯定。
「王老師，在我心裡，這個角色就是為您量身打造的。只有您，能把嚴振邦那種知識分子的清高。藝術家的偏執。掌控者的冷酷，以及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因為求不得而產生的痛苦和扭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您的臺詞功力，您的眼神，您對人物複雜性的把握，是詮釋嚴振邦的不二之選！」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又問：「導演是誰？你演陳子豪？」
「導演是寧號。我演陳子豪，同時兼任副導演，跟寧導學習。」王亮如實回答。
「寧號？《瘋狂的石頭》和你合作《活埋》那個？」
王子文微微有些詫異，似乎在思考寧號的喜劇風格如何與這個沉重尖銳的題材結合，但隨即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他那種對節奏和結構的把控，用在這個故事裡，說不定真有奇效。」
他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激戰鼓魂》的劇本封面，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王亮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在等待一個決定。
良久，王子文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而充滿挑戰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對角色的渴望，有對錶演難度的興奮，也有一絲「你小子真會給我出難題」的無奈。
「這個本子，我接了。」
短短六個字，如同天籟！
王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強行按捺住了內心興奮，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太好了！王老師！謝謝您！」
王子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淡然又帶著點犀利的樣子：「別謝太早。這個角色不好演，非常耗神。而且，跟你小子搭戲，演這種極端對抗的對手戲，我可不會留手。」
王亮立刻表態：「求之不得！王老師，您儘管鞭策！我扛得住！」
「哼，希望到時候你還能這麼說。」王子文輕笑一聲，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期待，「什麼時候開機？在哪裡拍？」
「籌備順利的話，預9月底。主要拍攝地在廣州。」
「廣州…好地方，適合這個故事。」王子文點了點頭，「劇本我留下了，再仔細揣摩揣摩。具體合同事宜，讓我的經紀人和你公司的人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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