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正坐上導演椅,掌控整個劇組的王亮,其表現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新導演常有的青澀或是用暴躁來掩飾心虛,反而異常地沉穩。老練,彷彿這把椅子他已經坐了很多年。
這或許得益於系統潛移默化加持的學習領悟能力,也得益於在《激戰鼓魂》劇組長期跟隨寧號耳濡目染的實踐經驗。
「咔!」
他坐回監視器後,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盯著螢幕上方才拍攝的回放,鏡頭裡是他自己和王堡強在火車站爭執的戲份。
「寶強,剛才的情緒是對的,肢體動作可以再誇張一點點,牛耿這個人,他的反應是直接而外放的,不懂那些彎彎繞。」
王亮拿起對講機,語氣平和地指導著,「你想想,一個你認為是好人。幫過你的人,突然翻臉說你騙他,你的第一反應是不是懵了,然後是不服氣,想辯解但又嘴笨的那種急?」
場中的王堡強聽著,憨厚地點點頭,努力琢磨著。
王亮又轉向攝影組:「張攝,二號機位,等下再推近一點,給寶強一個面部特寫,我要捕捉到他眼神里那種純天然的懵懂和被誤解後的執拗,甚至有點委屈的感覺。」
「燈光老師,勞駕,這邊,李成功側後方,補個柔光,現在陰影太重了,顯得人物有點陰沉。咱們是喜劇片,整體色調要明快。溫暖一些,哪怕是在吵架,也得讓觀眾覺得好玩,不是真苦大仇深。」
「場記!」王亮目光掃向場邊,「特別注意連戲!寶強手裡這桶牛奶,剛才爭執的時候灑出來一點,注意他衣領溼的位置和麵積,下一個鏡頭要接上。還有,他這桶奶喝到第幾口了心裡要有數,別穿幫了。」
這種與年齡。資歷不符的嫻熟,讓擔任副導演的申奧和路陽暗自佩服。
申奧主要負責現場排程和確保王亮的指令落實,路陽則更側重於輔助演員溝通以及部分非核心鏡頭的執行。
兩人私下交流時,都忍不住感嘆:「亮子這哪裡像個新手導演?這排程。這講戲。這對各部門的把控力,分明是個在片場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手了!」
輪到王亮自己需要上場演戲時,他的切換更是無縫銜接,堪稱人格分裂。
一旦站到鏡頭前,他彷彿瞬間抽離了導演的身份,立刻就成了那個有點小矯情。死要面子。帶著點上海男人特有「作」勁兒的李成功。
有時,他自己剛演完一條,會立刻跑到監視器前看一眼回放。
「停!這條不行!」
他突然喊道,眉頭微皺,「行李不能這麼拖!李成功是自詡的精英,不是扛大包的農民工!動作裡要帶著點不耐煩,但又想保持風度,再優雅一點,對,那種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勁兒得出來!」
連來監工的寧號,都忍不住湊到申奧旁邊低聲嘀咕:「看見沒?這小子就是個戲精!天生的!演啥像啥!這當起導演來也像模像樣,把控力十足。真是祖師爺賞飯吃,沒處說理去!」
王堡強更是對王亮佩服得五體投地,休息時操著濃重的口音說:「亮子,你咋啥都會呢?演戲好,唱歌也好聽,現在當導演也這麼厲害!你說戲,俺一聽就明白!」
他這話是發自內心的,王亮說戲總能深入淺出,用最樸實的例子讓他這個非科班出身的演員迅速抓住角色核心。
王堡強自己,也在這部電影裡毫無保留地展現了他驚人的喜劇天賦和極其敬業的職業精神。
電影裡有一場至關重要的重頭戲,是在機場安檢口。
牛耿帶了一大桶家鄉的鮮牛奶,因為無法透過安檢,又不捨得扔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把一桶牛奶給幹了!
為了拍好這個極具衝擊力和記憶點的鏡頭,劇組準備了好幾桶作為道具的鮮牛奶。
開拍前,王亮看著那足足2500毫升的大桶,有些擔心地問:「寶強,真這麼喝?行不行?不行咱們可以分段拍,或者用點拍攝技巧,剪接到一起。」








